在某个拥挤的地铁车厢里，杨政丞被挤得像沙丁鱼罐头里的那条。他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支教照片，照片上是大山里那张张天真却又带着怯意的脸。车厢突然一颠，他差点跌倒，旁边一个老太太赶紧扶住他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小伙子，当心点。”

杨政丞苦笑了一下，摇摇头。他支教的村子叫石岩村，那里连手机信号都没有，更别提互联网了。回来这么久，他总感觉自己的脑子还是浑的，像是没完全从那个闭塞的世界里清醒过来。

刚毕业那会儿，他也是意气风发的，觉得大学知识就应该用来改造世界。可到了石岩村，他才明白，自己那点知识在贫瘠的现实面前简直像个笑话。孩子们渴着没喝的，教室漏雨的，连个像样的文具都很少见。但他看到孩子们上课时那股子认真劲，又觉得心里不是滋味。

临走的时候，村长塞给他一个布袋，里面是山里特产的核桃。临走前的一个晚上，杨政丞悄悄翻出布袋，把核桃分给几个最调皮的孩子。第二天早上，他背着行囊离开村子，坐在颠簸的出租车上，望着渐渐远去的群山，心里乱麻麻的。

回到城市后，杨政丞投简历如石沉大海。他投了不下五十份简历，连保安的职位都应聘过，最后才勉强在一家小公司找到了个文员的工作。每天对着枯燥的表格，他感觉自己离那个支教的梦越来越远了。

直到有一天，他在整理旧物时翻出了那个布袋。核桃已经坏了，但布袋上还留着山里孩子画的画。他突然想起一个让山里孩子兴奋一整天的细节——他们拿到新铅笔时，会掏出吃了一半的橡皮擦来交换。那一刻，杨政丞好像抓住了什么。

第二天，他就去菜市场看起了价签。一个普通的铅笔五块，橡皮擦两块，但组合在一起，学生和家长觉得买得划算，卖的人也赚得便宜。他心里突然有了个念头：能不能设计一种更省钱的文具方案？

接下来的几个月，杨政丞白天上班，晚上泡在文具店研究。他设计出一种竹子做笔杆、可重复使用的橡皮的文具，成本不到普通铅笔的一半。他试着联系供应商，被拒绝了一百多次。第一百次被拒绝时，供应商不耐烦地说：“你这是找死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