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厨里还是那股子羊肉膻气，咕嘟咕嘟的，跟外面夜市的热闹劲儿隔着点儿距离。爷爷一边给羊肉卷上酱，一边往我手里递了个眼神，唾沫星子都快喷我手上了。“看见没，对面那家面馆，老王头今儿晚上可是支了张新桌子，门口还摆了俩小马扎。”

我往对面瞅了瞅，老王头那面馆确实亮着灯笼，门口那俩小马扎上还坐了人，看样子是老街坊，一边嗑瓜子一边等着吃宵夜。爷爷这意思，是打算也搬个桌子去对面摆摊，抢他的生意？

“爷爷，您这……”我有点儿不乐意，咱们这焖锅车虽然小，但也是咱们一家的心血，哪能那么容易就搬了地方去给别人做嫁衣。

爷爷没说话，伸手又递过来一根香菜，继续给羊肉卷上酱。“傻小子，这市井里混的名堂，就是看谁能吃得起谁。对面人多，咱们也跟着沾沾光，生意大了，谁还惦记着谁啊？”

我看向爷爷，这老头子说的话，句句都在理，可我就是感觉心里不得劲儿，像是本来该稳稳当当地坐着的椅子，突然被人挪了地方，有点儿悬。

正琢磨着呢，后厨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进来个打扮利落的小姑娘，手里还拎着个小塑料袋，看样子是刚买了些水果。小姑娘的眼神挺亮，扫了我一眼，又落在了焖锅车那小红锅里，忽然咧嘴笑起来：“哟，这不是夏师傅的焖锅车吗？我听我妈说过，你做的羊肉卷特香！”

我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，凑过去笑：“姑娘，您想尝尝？”

小姑娘眼睛一亮，把小袋子往地上一放，身子凑过来：“行啊！就一个羊肉卷，我要最鲜嫩的！”

爷爷从后面伸出只手，在我胳膊上掐了一下，我这才反应过来，赶紧转身去拿羊肉卷。这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，说话却利索得很，眼睛里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。

羊肉卷端上来，小姑娘闻着味儿就吞了吞口水，等我给她刷上酱，她直接一手拿着卷，一手扇着风吃，吃相挺豪快。吃完一口，还咂咂嘴：“嗯！真香！比对面老王头那强多了！”

我嘴角有点儿抽搐，对面老王头那是开了二十年的老店，我这点小本经营，怎么跟她比。

小姑娘吃完了，从袋子里掏出一块钱递过来：“师傅，这是小费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