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多，焖锅车刚挪到老城区那片拆迁待命的空地上。夏青正蹲在车边捡漏，瞅见个穿花衬衫的小伙子，蹲在不远处的树荫下，手里捧着碗炸酱面，呼哧呼哧吃得头也不抬。面条油汪汪的，酱汁红亮，麻酱香和肉末香混在一块儿，看得夏青肚子都叫了。

“兄弟，面还没吃就饿了？”夏青抻长胳膊，往小伙子对面挪了挪。他手里捏着个白瓷碗，刚从焖锅里揭盖，红油咕嘟咕嘟冒着泡，底下炖着的羊肉带着缕缕白气，香气直往人脸上撞。

小伙子听见有人说话，筷子停了半秒，这才抬头瞥了眼夏青，又低头搅了搅面。“就你那玩意儿？”他指了指夏青手里的焖锅，语气里带着点不屑，“我媳妇昨天刚给我买的，得嘞。”

夏青咧嘴笑笑，也不恼，把碗往小伙子面前又推了推：“尝尝，我爷爷那手艺，还没开始呢。”他伸手往碗底一捞，几块炖得软烂的羊肉夹着土豆块和胡萝卜块被夹了出来，羊肉上还沾着煮面的汤汁和蒜苗碎，看着就诱人。“要辣不？”

“要！”小伙子眼睛一亮，连忙摆手，“我吃面不就图个实在，辣味儿提提胃火！”

夏青应了一声，转身进了焖锅车。这辆二手小货车，后车厢经过改造，成了移动的厨房。一口铸铁锅支在支架上，锅边摆着各种调料罐子，墙角挂着刚洗好的蔬菜和切好的肉。爷爷去世前一个月，他才把这门手艺传给他，没想到第一年就赚得盆满钵满。

不一会儿，夏青端着碗出来，把汤倒进小伙子面前的小碗里。“先喝汤，暖和暖和。”他伸手拍拍小伙子肩膀，“一会儿锅就要开了，小心烫。”

小伙子看着眼前这碗红油滚烫的羊肉焖锅，眼睛都直了。他是个单亲爹，平时在服装厂流水线上干十多个小时的活，中午连盒饭都舍不得吃，晚上才能在家吃顿囫囵 museum 式的快餐。这还是他第一次吃这么有“锅气”的东西。

金黄的饼皮被烙得焦脆，上面撒着芝麻和葱花。里面夹着炖得酥烂的羊肉，土豆软糯入味，胡萝卜块也炖得绵甜。夏青把饼皮撕成条，蘸着碗底的汤汁喂给小伙子，自己用手抓着羊肉块啃。

“嗯……”小伙子咬了一口饼，眼睛瞬间瞪大了，然后猛地咽下，咂咂嘴，“这……这是啥玩意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