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端着茶杯的手哆嗦得更厉害了。枸杞子哗啦一下掉进茶杯里，他顾不上捡，眼睛死死盯住那男的——王磊，就是刚来他们社区，整天蹲垃圾桶旁边捣鼓那些破烂子的那小子。

“琢磨什么呢？比那破电视还入神。”老王压低声音，踮着脚凑过去。

王磊头也没抬，手指头正把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撕开口子，掏出里面的东西。老王这才发现，袋子里不是吃剩的骨头渣子，全是些瘪了气的塑料瓶、饮料罐子，还夹着几张揉成团的纸屑。

“你小子捡破烂呢？寻宝呢？”老王好奇心起，忍不住又往前凑了点。

王磊突然“嘶——”了一声，手指蜷缩起来，手里的塑料袋掉在地上，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。老王低头一看，笑出声来：“哟，还吃呢？”

只见几只比指甲盖还小的黑乎乎的甲虫，正趴在塑料瓶上，啃着瓶身上的油渍。那小东西腿儿细，八条小短腿跑得飞快，转眼就钻进纸屑堆里不见了。

“草，还跑！”老王弯腰去捡饮料罐子，想逗逗那小东西。结果刚碰到罐子，一堆黑点就从纸屑堆里钻了出来，唰唰唰爬上他的手、裤腿、甚至鞋面上。

“嘶——！什么东西！”老王吓得猛地跳起来，手忙脚乱地拍打裤腿。那几只小甲虫跑得快，根本拍不掉，反而有几只往他袖口里钻。老王慌了，伸手去扯袖子，结果手一抖，茶杯“咣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滚到墙角。

枸杞子撒了一地，老王眼睛急得直转。这时候，那些小甲虫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，突然齐齐停了下来，对着老王，竟然同时举起前肢，头颅歪了歪，像是在……

“它们在跟你打招呼？”旁边楼下的周大妈拄着拐杖走过来，也是看热闹。

老王脸一红，赶紧把手里还沾着甲虫的手缩到身后，含糊道：“嗯……它们挺精神的。”说着眼神瞟向那些小东西，只见刚才在他裤腿上爬过的几只，正排着队，有模有样地朝他裤腰深处爬去……

“王磊！你小子搞什么名堂！”老王终于忍不住了，冲着王磊的方向大吼一声。

王磊这才慢悠悠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弯腰把散落一地的塑料瓶和饮料罐子捡起来，重新塞进那个瘪了气的塑料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