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贞盯着眼前这碗凉了半截的馄饨，手里的勺子好半天才舀起来。面汤已经浑浊，馄饨皮上沾着几根草屑，明显是后厨随手捞出来的。

“小翠啊，你这手艺……”她嘴里嘟囔着，眼睛却瞟向旁边那桌吃饭的情侣。男的挺修长得俊，女的穿着时兴的霓裳，两人腻歪在一块儿，嘴凑到一起就笑。

旁边桌的食客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，顺着看过来，对林婉贞丢了眼色。林婉贞脸一红，低下头继续对付手里的馄饨。这人仗着她是个小有名气的丹道大师，平日里就对她这般无视，今天这态度更甚了。

“喂，你看什么呢？”一个清朗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。

林婉贞吓一跳，手里的勺子“啪嗒”掉在桌上。她转头看去，是个穿着粗布麻衣的青年，个头中等，面色有些发白，眼神却亮得吓人。

“没……没看什么。”林婉贞讪讪道，“就是看那边人多，有点吵。”

青年挑了挑眉：“吵？比不上这儿。”他指了指林婉贞对面，那里坐着个挺精神的老者，正唾沫横飞地跟同伴说着什么，声音特大。

林婉贞嘿嘿一笑，也不反驳。这酒楼里，一天到晚嗓门大的不在少数。她现在就像个逃难的，前脚刚从那个破烂宗门跑出来，后脚连个像样的住处都还没找着。这碗馄饨，是她在撵走那群找茬的同门后，胡乱叫来的。

青年在她对面坐下，也不客气，直接拿起桌上的空碗，给自己倒了一碗面汤。林婉贞看他动作干脆，也没多想。这年头，能碰上个顺眼的，不容易。

“你常在这儿？”青年问。

“不常，”林婉贞摇头，“最近才来。以前在山里头待惯了，这凡间地方，有点扎眼。”她夹起一个馄饨，放进口里，咂咂嘴，“味道还行，就是草屑有点多。”

青年笑了：“我常来。因为这里能吃到草屑多、面汤浑的馄饨。”

林婉贞一愣：“啊？”

“对，”青年点头，“比山里头的好吃。”他说着，居然也吃了起来，吃得那叫一个香。

林婉贞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，忍不住笑了。这人看着挺冷峻的，吃东西倒挺不挑。

两人就这么一问一答地吃完了饭。青年结账时，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，递给林婉贞：“这个给你，里面是我这些天的功法笔记，你看看能不能用得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