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栓柱那蚊子哼哼似的喊声，叶兴盛充耳不闻。他心里憋着一股火，不是冲着村长那个王八蛋，而是冲自个儿这身晦气的劲儿。刚出村口，就瞅见自家老屋的烟囱冒着缕缕炊烟，心里头那点火气，硬生生给压下去了几分。

他加快了脚步，屋里头肯定没啥好脸色等着他。干了一早上活儿，累得他腰都直不起来，只想赶紧吃顿饭，揣兜里那几张皱巴巴的票子，心里头才能踏实点。

推开门，正对着一脸不爽的老婆。叶兴盛咧嘴想乐呵，话到嘴边又咽回去。他老婆自打他踩了村长家门槛那会儿，眼皮都没抬过，只是那眼神，像能杀人。

“吃吧。”他老婆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
桌子上一碗稀粥，两个馒头，搁在磨得锃亮的旧木桌上。叶兴盛搓了搓手，坐下就啃馒头。他老婆在旁边织毛衣，针头绷得紧紧的，活计倒是密实。

“今儿个……村长来说，让我去镇上给他家那头老母猪抬腿。”叶兴盛眼皮半睁半闭，吃馒头时不小心蹭到嘴。

他老婆“噌”地一下抬起头，手上的毛衣差点掉地上。“去就去呗，你那脚伤好利索了？”她语气不善。

“早好了。”叶兴盛扒拉着粥，“就是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心里那股火又冒上来，“村长那孙子，仗着他爹在村里有点权，就敢使唤人。我踩了他一脚，那脸拉得比谁都要长。”

他老婆“扑哧”一声笑了，虽然那笑不咋地。“你那叫正当防卫。你要是脚不疼，我帮你上镇上找他算账去。”

叶兴盛心里头一暖，刚那点晦气烟消云散。“算了，咱不跟那王八蛋计较。”他放下碗筷，走到他老婆身边，“老婆，你真好。”

他老婆斜了他一眼，又低下头织毛衣。“快吃饭吧，冷了就不好吃了。”她嘴上这么说，手上动作却轻快了些。

叶兴盛嘿嘿笑了，心里头头是道。老婆这招软刀子，比啥都管用。他低头扒拉着粥，心里盘算着，等会儿得给老娘捎点啥。老娘在镇上开了个小杂货铺，他要是有啥拿得出手的东西，说不定能让她顺顺气。

吃饱饭，叶兴盛揣上那几张皱巴巴的票子，准备上镇上买点东西。刚出门，就碰见邻居二婶拉着她闺女在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