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化验单，眉头皱成了个疙瘩。叶兴盛骑着他的那辆破旧的自行车，后座上绑着刚从集市上买回来的鸡毛掸子和几捆青菜，哼哧哼哧地往家走，一抬头，正看见她站在树底下，像一尊闷闷不乐的小媳妇。

"子梅啊，这大中午的，站那儿干嘛？"叶兴盛停下车，乐呵呵地打招呼。他是个实诚人，村里人谁不夸他老实肯干。

章子梅闻声抬头，看见了骑在自行车上，汗水把草帽都打湿了的叶兴盛。她把化验单往他面前一递："你看看这个。"

叶兴盛凑过身去，眯着眼睛看那张单子。上面的字密密麻麻的，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："尿素6.8，肌酐252，血常规轻度异常……"

章子梅脸一红，夺过单子要去撕："算了吧，我这儿看着都吓人。"

"看什么看，哪儿有病啊。"叶兴盛把单子往回抢，"你身体没病，就是太累了。下回我给你买辆电动车，你不用老挤公交。"

"买电动车？"章子梅眼睛一亮，随即又黯淡下去，"那得多少钱？咱家这点钱……"

叶兴盛自作多情地拍拍胸脯："不多不多，我攒了点钱，够就给你买。你 esse lebaran 个，有件事得跟你商量商量。"

章子梅满腹心事，根本没听进去。叶兴盛见她心不在焉，自己说了一通："我教你说英语，我闺女在外国留学，我天天练听力，你要不要学？我给你找磁带……"

"叶兴盛！"章子梅突然提高音量打断他，"我跟你说了多少遍，别提这个！你那些破磁带，连我奶奶都不愿意听。"

叶兴盛一愣，随即恍然大悟似的笑了："哎呦，我差点忘了，你奶奶怕吵。那我还是给你买那个……"

"算了算了！"章子梅摆摆手，把单子塞回他手里，"不买了，反正我奶奶说了，你们这些农民，也不懂什么时尚，买回来放着落灰。"

叶兴盛皱着眉头看了看单子，又看了看章子梅，心里犯嘀咕："这姑娘怎么突然这么大火气？方才在村口看见她的时候，不是挺好的吗？"

章子梅看着他一脸困惑的样子，没好气地说："我告诉你，那单子上的数字，是我姐夫给我验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