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把脸从臂弯里抽出来，尴尬地抹了把眼睛。桌上那半瓶矿泉水现在像条污迹斑斑的蛇，蜿蜒在桌面上。他瞅瞅窗外，傍晚的天空给高层大厦映得灰蒙蒙的，跟他此刻的心情似的，说不出的丧气。

“咳咳，”他清了清嗓子，刚想开口抱怨这破出租屋，门铃就响了。

“谁啊？催命呢？”王浩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，起来开门。这破地方租金便宜，但隔音效果跟个狗洞似的，楼对门的狗叫都跟在自己的耳朵边似的。

门铃响得急，不像平时送外卖或者收快递的，倒像是……有人带着火气来的。

王浩皱了皱眉，打开了门。门口站着一个瘦高个男生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，腰间系着块半旧的布腰带，上面挂着一个吊坠，样式挺简单，但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朴。男生的脸色有些苍白，眼神却异常明亮，正盯着他看。

“你谁啊？”王浩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，但实在有点不太情愿。

男生也不生气，自报家门：“我叫林远，是‘青玄派’的弟子。找你有点事。”

“青玄派？哪个青玄派？”王浩更来气了，他爸当年确实认识几个道门的朋友，但青玄派在他的认知里，那是电视里的东西，过气好几百年了的。

林远点点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：“就是那个，在南山有座山的青玄派。”

南山？王浩脑子里闪过几个念头，随即就否定了。南山离市区太远，而且他爸破产那会儿，家里的人际关系也散了，哪还管得上这些。他勉强挤出一点笑容：“原来是道长。请问……”

“我不是道长，是林远。”林远打断了他，“我找你是想问问，你信不信修仙。”

王浩差点把门给关上了：“我？信你个鬼！我连晚饭在哪里吃都不知道，哪还修仙？你神经病啊？”

林远没生气，反而笑了，笑得有点奇怪：“不是开玩笑。我观察你挺久了，你身上有种……东西。”

王浩心里咯噔一下，他当然知道自己身上有种东西。自从他爸破产，他从云端跌下来，那种绝望和落魄，让他整个人都变得阴冷，连他自己都没发现，他的气息变得有些不一样了。但他是知道，这种东西，连鬼都怕，更别说修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