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雪抬起手想了想，又松开，最终还是伸手去关卧室门。手刚碰到冰凉的木门板，卧室里突然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：“醒了啊？”

王雪的动作顿住，整只手僵在半空中，像是被钉住了一样。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让人极不舒服的熟悉感，让她浑身汗毛倒竖。

她慢慢转过身，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，每一步都感觉像踩在刀尖上。看向床边，一个穿着粉色家居服的中年女人正端着一杯温水，倚在床头，手里还拿着一个遥控器，正对准床头柜上的电视。女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，眼睛半眯着，似乎刚睡醒，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洞悉一切的算计。

“妈，”王雪的声音有些干涩，喉咙发紧，像是要掐断一根气管，“你……有事吗？”

女人闻言，笑容加深了些，放下水杯，坐直了身体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，语气随意地问：“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？昨晚睡得好不好？冷不冷？”

王雪没有回答，只是无意识地动了动手指。房间里很安静，只能听到女人轻柔的呼吸声，以及电视里传来的模糊的综艺声音。这种安静让她感到窒息，让她想起很多年前，她还是个刚出生的婴儿时，这个女人也是这样，总是笑眯眯地跟她说话，然后用手指戳她的额头，捏她的脸蛋，把她抱在怀里摇啊摇。

“别不高兴了，”女人似乎看出她的不想见，伸手想碰她的脸颊，王雪下意识地往后一缩，躲开了。“我给你带了你以前最爱吃的草莓蛋糕，在桌上呢。”

王雪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床头柜，蛋糕确实在那里，白色的蛋糕盒上撒着新鲜的草莓，散发着甜腻的香气。她想起前世，她刚搬进这个婚房时，婆婆也是这样，假装关心她，送来各种她不爱吃的东西，明里暗里地说她不会持家，说她配不上她那个“好”儿子。

“妈，我不饿。”王雪咬着牙，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，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
女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随即又恢复了过来，拿起遥控器，关掉了电视。“你不饿就先躺着，我去给你热牛奶。”

王雪看着她的背影，握紧了拳头。身体的无力感几乎要将她吞噬，但重生回来的这几个月，她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傻白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