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地砸着，泥水被冲得四处乱溅。苏婉眨了眨眼，视线模糊，只看见四面都是糊着旧报纸的墙壁，角落里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，豆大的火苗不安分地跳动。

“我这是……”她动了动，身上盖的被子硬邦邦的，还带着一股子霉味儿，像是放了很久的稻草。记忆像是被雨水冲刷过，断断续续的，只依稀记得大婚前夜，血腥味，痛苦，还有那两个人贪婪的笑脸。

“嘶……”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又摸了摸脸，触感粗糙，布满灰尘，哪里还是当年那个知书达理的苏家小姐？

“你醒了？”一个奶声奶气的女声从身后传来。

苏婉猛地回头，看见一个小丫头正坐在床边，年纪看起来最多十三四岁，穿着打着补丁的粗布衣服，但眼睛亮亮的，像是夏日里的野丫头。

“你是谁？”苏婉的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“我啊，我是阿花。”小丫头吐了吐舌头，“姐姐，你睡了一天一夜了，烧刚退一点。你要不要喝点水？娘说了，你刚醒，不能动。”

阿花说着，就从旁边的木桌上端来一碗温热的汤，小心翼翼地递到苏婉面前。

一股酸涩中带着草药味的液体滑入喉咙，苏婉皱了皱眉，但没推开。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问道：“这是哪里？我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
阿花看了看她，小声说：“这里是咱们村，村口老槐树下那间破屋子。姐姐，你前两天路过镇上，摔了一跤，昏迷过去，是阿花娘把你背回来的。”

苏婉这才注意到屋里无处不见的破旧感。一张掉漆的旧木桌，两个瘸腿的木凳，墙角堆着些晒干的豆角和红薯干……一股子贫困潦倒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
“我……”苏婉想说点什么，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，只能又喝了几口汤。

“姐姐还记得自己是谁吗？”阿花歪着头问。

苏婉沉默了。她是苏婉，是知府的独女，才学过人，貌美无俦，本该风光无限嫁入豪门，却在大婚前夜惨遭陷害。现在，她重生在一个叫苏小雅的农家小妹身上，这具身体的主人，似乎是个在意外出摔了一跤，濒临昏迷的小可怜。

“我……”苏婉舔了舔嘴唇，努力回想，“我是苏……”

“苏婉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