莉莉晃了晃脑袋，尽量把那股子冷风从脑子里甩出去。养殖场里闷得慌，一股子霉味混合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味道，就是让人肚子不舒服。她咽了口唾沫，小跑着往里头闯。

养殖场是那种老式的，窗户都用木板钉死了，四面墙壁也斑驳得厉害，像是被什么东西蹭过无数遍。莉莉记得她以前来过这儿几次，都是跟着大人，帮着喂饲料，或者捡鸡蛋。可从来没人告诉她，这地方晚上也开着门。

她沿着墙边走，脚下踩着干草，发出“簌簌”的响声。还没走几步，就看见一个东西趴在角落里。莉莉好奇，蹲下身子去看。那是一只鸡，浑身都是毛，耷拉着脑袋，看起来蔫蔫的。

“嘿，小不点，你怎么睡在这儿？”莉莉轻声问。她伸手摸了摸鸡脖子，好冰。小鸡喉咙里“咯咯”叫了两声，翻了个身，往旁边挪了挪，像是想躲开她。

莉莉看着它可怜的样子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她站起身，从口袋里掏出早上没舍得吃的半块面包，掰了一小丁，递到小鸡嘴边。

“吃点东西吧，看你饿瘦了。”莉莉小声说。小鸡歪着头看了她一眼，慢慢伸长了脖子，叼走了那小丁面包，然后又缩回原地，继续睡。

莉莉蹲在那里看了好久，心里忽然有点怪怪的。她想起奶奶以前讲的故事，说人是因为想起了什么，或者遇到了什么，就会做各种各样的梦。那梦有时候像雾一样飘忽，有时候又像画一样清晰。

她摸了摸自己的眼睛，又摸了摸小鸡毛茸茸的脑袋。欸，这两种 touch感真不一样。莉莉忍不住笑了声。她突然想，要是自己能做一场梦该多好啊。梦里会不会有阳光？会不会有糖果？或者……会不会有她一直想找的那个家？

她站直了身子，在养殖场里转悠。昏黄的灯光照在地上，投下她一个晃晃悠悠的影子。影子一会儿变长，一会儿变短，就像她心里那个越来越清晰的念头——做个梦。

不远处，她好像听见有水滴的声音。莉莉好奇，循着声音走过去。那声音是从一个破旧的木桶里传出来的。木桶旁边，蹲着一只黑猫，正伸出舌头，舔着爪子上的水珠。

“谁啊？”莉莉问。

黑猫抬起头，用它那绿宝石一样的眼睛看了看莉莉，然后“喵”了一声，扭头就往旁边一个破洞里钻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