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终于到了农场的边缘，天色已经黑得像泼了墨。农场里传来几声犬吠，还有鸡鸭乱窜的咕咕声，暖黄色的灯光从马厩那边透出来，像一小团跳动的火苗。农场的篱笆破了个大洞，她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，反正这里也当不了什么家。

她给自己找了个角落——堆在厩舍外面的干草垛。干草有点潮湿，带着马粪的气味，但比雪地里的风强多了。她蜷缩起来，又把身上那件破衣服裹了裹，还是冷得直发抖。肚子饿得咕咕叫，她偷偷摸了摸口袋，剩下的碎钱连半个面包都买不到。那家小铺子老板娘看她可怜，破天荒多给了两块面包，可惜早喂给野狗了。

夜深了，四周静悄悄的，只有她偶尔因为寒冷抽搐一下。她迷迷糊糊睡着了，梦里全是火柴的亮光，烤肉的香气。忽然，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把她吵醒了。她警惕地睁开眼，只见一只浑身雪白的小鸭子正怯生生地靠过来，小翅膀扑棱棱的。

这是农场里养的一只鸭妈妈下的蛋，孵出来的小鸭子。可这小鸭子白得刺眼，连羽毛都没有一根杂色，其他鸭子都追着它啄，骂它是“怪东西”、“妖怪”。鸭妈妈也不敢管，就任由它在外面冻死饿死。这小鸭自己也吓坏了，看到她，像是看到了救星，悄悄蹭过来。
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小女孩声音发抖，但这次不是因为冷。

小鸭子怯生生地“嘎嘎”叫了两声，歪着头看着她。它身上的毛比她那件破衣服还暖和些。小女孩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把身上仅有的半块面包掰了一小半递过去。小鸭子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小声啄了一口。

“你也饿啊……”小女孩蹲下来，看着它黑亮黑亮的小眼睛，突然觉得有点心疼，“你被他们欺负了吗？”

小鸭子缩了缩脖子，“嘎嘎”叫得更响了。

“别怕，”小女孩叹了口气，“我知道一个地方，也许比这里暖和点。但你得保证，不许告诉任何人，听见没？”

小鸭子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似乎在思考。

“我……我保证。”它小声说。

小女孩把小鸭子裹进自己的衣服里，又找了找，发现草垛里还有一点点干草，也塞给了它。出来的时候，天已经蒙蒙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