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风站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手里攥着半块干硬的杂粮饼子，吧嗒吧嗒嚼得飞快。这饼子是他早上跟村长换来的，就这，还得省着点吃，留一半等晚上哥几个聚聚。

天都快擦黑了，他摸出怀里最后两文钱，走到村东头王铁匠铺外。铺子门口挂着块破铁牌子，上面歪歪扭扭刻着三个字：“王铁匠”。风一吹，那块牌子就晃悠，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
岳风蹲在门口，吧嗒吧嗒接着嚼饼子，眼睛往铺子里瞅。王铁匠是个跛子，右腿少了一截，走路一瘸一拐，但手艺忒精了。村里谁家要打铁器，都找他。就因为他腿不好，所以铺子里冷冷清清，就他一个人忙活。

“王师傅，又在打啥呢？”岳风忍不住喊了一声。

铺子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：“啥？哦，是小岳啊，来看我老头子忙活？你这孩子，又跑来啦。”

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里屋探出来，正是王铁匠。他围着块脏围布，手里拿着一把铁钳，脸上糊满了铁汁子，活像个刚从火堆里捞出来的小黑人。

“没啥，就来看看，顺便……顺便讨碗剩饭？”岳风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虽然那饼子让他齁得慌。

王铁匠乐了，摆摆手：“讨啥饭，进来说说。今儿个我打把柴刀，给你看看。”

岳风跟着王铁匠进了铺子。屋里黑乎乎的，只有炉火烧得噼啪响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和煤烟味，挺呛人。

王铁匠把一块烧得通红的铁块扔到砧子上，用铁钳叮叮当当地敲起来。矿石在炉火磨砺下，渐渐脱胎换骨。岳风看得入迷，连饼子都忘了嚼。

“师傅，这柴刀打好了能有多快？”岳风好奇地问。

“快？你这孩子，想当年我师傅教我打铁，我就觉得这活儿最磨人。”王铁匠一边敲一边说，“心急吃不了热豆腐，这打铁也一样，得一步步来，火候要刚到，力道要均匀，稍微差一点都不行。”

正说着，王铁匠手腕一抖，一块锋利的铁片“嚓”一下飞出去，打到了旁边的木柱子上，火星四溅。

“小心！”岳风吓了一跳。

王铁匠嘿嘿一笑：“嗨，老手了。你小子就别光看着了，过来帮师傅递几块炭。”

岳风赶紧凑过去，伸手去够炭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