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越下越大，砸在冲锋衣上，像个破锣被不停敲着。我缩着脖子，往小区门口那块半露天的广告牌底下钻。塑料布磨得我胳膊皮有点疼，但总比站在雨里当落汤鸡强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得跟装了颗小炸弹似的，电量提示红灯闪烁得刺眼，像谁在用激光扫描我。

屏幕亮起，八个字弹出：“你到底有多忙？”我皱着眉关了屏幕，心里烦躁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。这谁啊？前女友？还是某个倒霉催的领导？发这条消息的时候，我刚在电梯里踩到一泡狗屎，从裤管里掏出手机，手指头还有屎腥子味儿。

广告牌底下人不多，几个收废品的蹲在角落里抽烟。烟头掉在地上，被雨水冲得滚来滚去，像一群迷路的小虫子。我点上一根烟，试图把脑子放空，但那八个字跟牛皮胶似的，死死粘在我脑子里。有多忙？忙到连条短信都回不上？忙到连一个解释或者一个“在忙，晚回”的字都懒得发？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系统提示，说我的流量快没了。合着我这手机现在是占着位置跑龙套？我叹了口气，把手机掏出来，屏幕果然暗下来了。电量只剩19%，插上充电线会亮个小闪电，但估计撑不过明天。

雨声淅淅沥沥的，像谁在用针慢慢往墙上钉钉子。我数着雨点砸在塑料布上的声音，数到一百二十六个的时候，前面一阵脚步声传来。一个穿雨衣的大妈推着一辆破电动车，走到广告牌下躲雨。

“小伙子，你也躲雨啊？”她一边说着，一边把电动车往角落里一塞，伸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。她的围巾上全是水，水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淌，在雨里格外显眼。

我点点头，没说话。这种时候聊天挺尴尬的，尤其是对方还是个陌生人，看不出年纪，但感觉骨子里透着一股子沧桑。

“下这么大，回不去了吧？”她把自行车锁上，又看了看我的手机，突然说，“你那个手机挺新的啊。”

我低头看了看，嗯，确实挺新的。前阵子换的，本来想送给前女友的，后来想想还是算了。卖二手怕掉价，留着自用吧，结果就一直扔在包里。

“随便买个用用。”我说。

“现在这手机都这个样子，不拿手机的人，跟没吃饭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