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磊蹲下身，手指在屏幕碎裂的边缘摸索，那触感冰冷刺骨。烟屁股在他鞋底压得扁扁的，灰烬星星点点黏在黑布鞋上，自己没注意。厨房水龙头哗哗响，水汽模糊了窗户玻璃，他看着倒影里乱糟糟的自己——头发乱得像刚被狼叼过，眼角红红的，活像个刚失恋的戏精。

“妈的……”他骂骂咧咧拧开水龙头，哗啦一下冲在脸上，凉意让他打了个激灵，脑子稍微清醒点。双手搓了搓湿漉漉的头发，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，在水泥地砖上砸个小坑。手机？他爹临走前留下的遗物，就这破玩意儿，还把老子晾这儿？吴磊心里吐槽着，顺手抄起旁边还没拆封的烟，点上，深深吸了一大口。

烟味呛得他眼泪直流，但这次他没揉眼睛。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窗外，脑子里胡思乱想。要是老子手头有点啥，这破手机早给他砸了喂狗了。吴磊喉咙滚动了一下，有点发干。手插进口袋摸了摸，空的。昨晚出门急，钱和卡都忘带了。想翻包里找找，一摸全是皱巴巴的烟盒，还有一张皱得能拧出水的公交车票。

他爹留下的烟，抽着提神，也解闷儿。可这味儿太冲了，每次抽烟都像在鼻子前点着个炮仗。吴磊有点烦躁，把烟蒂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，弯腰捡起那块破屏幕。玻璃碴儿扎手，但他没管，就这么攥在手心，像捧着个烫手山芋。

“操……”他又骂了一声，这次声音大了点。这手机，他妈是邪门。前两天还好好的，就突然黑屏。他试过充电、重启，甚至对着太阳照，都没用。手机壳是他自己买的，挺结实，没摔过。那屏幕，跟被人用刀划过似的，从中间裂开，蛛网一样向外扩散。

他爹吴建国，临走前那叫一个神秘。收拾行李啥都没带，就这破手机和一包烟，丢在他家门口就走了。说是去“办点事”，具体什么事，一句没多说。吴磊记得，那天他正好跟哥们儿出去打球，晚上回来就发现了。他爸平时就爱抽烟，但也不至于这么绝情啊……

吴磊蹲在地上，把手机屏幕反过来，朝向亮光，那道裂纹显得格外刺眼。就像他的人生，也不顺当。读高中时成绩拔尖，家里突然出事，他妈为了还债去打工，他直接辍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