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磊盯着地上那摊狼藉的屏幕，手指头在裂纹里抠了抠，一片漆黑，连点儿电流火花都没有了。他爹留下的烟味儿又冲上来了，呛得他眼睛直痒痒，忍不住开始揉。

“操……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把手机往旁边踢了踢，打算先去厨房开瓶水，顺带抽支烟冷静一下。

出租屋不大，从客厅到厨房也就两三步路，但烟味儿实在冲，得先开窗透透气。吴磊抄起桌上的打火机，走到窗边，“啪”一声划着了火柴。

“呼——”吸进去一口，慢慢吐出来，心里那点儿憋屈好像也跟着烟柱子飘出去了点儿。手机摔碎了是小事，没钱换也不算什么，主要还是……他有点儿慌。

不是怕妈知道了要唠叨，也不是怕房东找上门来收房租——其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——是心里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慌。最近这半年来，他总做梦，跟以前可不一样了。不再是小时候那种傻乎乎的、光怪陆离的梦，现在梦里的人、事、情、景，跟真的一样，清晰得很，甚至……能感觉到疼痛，闻到气味。

前两天，他在梦里打了一架，醒来手里全是汗，衬衫都湿透了，心脏还在怦怦跳。昨天晚上，他又梦见自己站在一座高高的山巅上，脚下云雾缭绕，风吹得他头发乱飞，还听见了一句什么“天地玄黄，鬼魅神幽”，语调还特别玄奥，听得他一骨碌从床上滚下来。

这不奇怪，做梦嘛，谁还没点奇奇怪怪的梦。但关键是，他每次醒来，都觉得自己好像“记得”了点啥，但又抓不住具体的细节，就像脑子里进水了一样，多出来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，乱糟糟的。

想着想着，吴磊心里那股慌意又回来了，比刚才还重。他扣了支烟，又点上一支，深吸了两口，才推开了厨房的门。

冰镇的矿泉水在手里拿手里，凉飕飕的，让他有点清醒。他拧开瓶盖，“咕咚咕咚”灌了好几口，感觉喉咙都像是清空了。

“到底咋回事呢……”他靠在厨房的门框上，看着窗外楼下溜达的小孩，心里嘀咕。这事儿要是告诉别人，不得被当成傻子，或者更糟，被当成神经病？他吴磊要真成了那样，这日子还过不过下去了？

他爹走的时候留给他一座城郊老宅，后来他收拾了一下，租了出去，自己这个月才交的房租还是动用了之前攒的一点稿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