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老照片里的女人

抽完那根烟，老张头把烟蒂朝楼道角落扔了扔，弯腰抄起王婶桌上那盆绿萝。绿萝叶子耷拉得像濒死的老者，凑近了闻，一股子土腥味儿混着淡淡腐臭。老张头皱眉，伸手掐了片叶子，叶脉里头乌黑一片。

"王婶，您这绿萝都快成标本了。"老张头嘟囔着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想起昨晚翻那笔记本时，夹在最后一页的黑白照片。照片上是个女人，穿着深色旗袍，盘着头，站在老小区门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。女人眼睛很大，眼角有颗泪痣，嘴角微微上扬，可那笑容莫名僵硬，像木头刻的。

老张头把绿萝摆回桌上，又翻出那照片。女人脸很模糊，但那身旧旗袍能看到是暗红色，袖口绣着金线。他忽然想起附近老李头说的，五十年代有个女人总在槐树下卖兔子，后来兔子跑了，女人也失踪了。老李头还说那女人左耳后头有块胎记。

"这照片是哪儿来的？"老张头对着照片自言自语。笔记本是王婶留给儿子的，可这照片明显不是写着"王婶"的人拍的。他来回翻了两页，发现折角处有片银杏叶，叶边已经脆得能掰断。

楼道外突然传来脚步声，老张头手一抖，照片差点掉地。他往后一缩，看清是隔壁老刘提着个塑料袋过来倒垃圾。老刘抬头看见老张头，咧嘴一笑："老张头，今儿天气不错啊。"

"嗯，不错。"老张头点点头，把照片往里一收，"王婶……唉，王婶挺让人琢磨的。"

老刘摆摆手，塑料袋咣当响："人去了就别想了，小心得思病。"说着拐进自己屋里。老张头看着老刘的背影，突然冒出个念头。他快步走回自己家，翻箱倒柜找出个落灰的饼干盒。

饼干盒里装着几张泛黄的老照片。其中一张，是个年轻女人抱着个红色兔子。兔子耳朵长长的，右眼角有块小黑痣。老张头心头一跳，把照片和笔记本对齐，发现那红色兔子和小兔子在照片背面画着圈圈。

"该死的！"老张头低声骂了一句。他想起笔记里那段绝密："……那个女人和兔子，都该扔了……"字迹歪歪扭扭，像是被人故意写得模糊。老张头手指抚过字迹，突然摸到块硬硬的东西——是颗子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