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在楼道里站了半宿，想起王婶那事儿，心里头就跟猫抓似的。过期牛奶的味儿还在，窗户纸磨破了道口子，透进的天光刚好能照亮王婶桌上那盆蔫了巴叽的绿萝。后来物业来收东西，绿萝扔了，桌上的老式搪瓷缸子也收走了，就留下个褪了色的地球仪，底座都有些锈了。

王婶是三天前走的。没打招呼，就那么没了。儿女在外地，一年难得回来两次。老伴儿走得早，老张头自个儿住，孤凄凄的。王婶家紧挨着，以前俩老娘们儿没事就站门口聊东家长西家短，现在……空荡荡的。

老张头是个爱琢磨事儿的人。邻里街坊的家长里短，他哪样不晓得？王婶这事儿，透着邪乎。没听说谁去她家串门儿啊，也会消失得无影无踪？老张头越想越不对劲，过几天就得去物业问问。

物业老李头爱打牌，对王婶的事儿也懒得管。老张头磨了半天嘴皮子，老李头才不情不愿地翻出几样东西：一个旧雨伞，半包没吃完的方便面，还有个牛皮纸信封。信封是王婶亲手塞的，上面用红笔划了个道道，地址看不清了，皱巴巴的。

老张头回得家，把东西搁桌上。灯泡昏黄，照着地球仪的尘埃在飞舞。他盯着那红笔划的道道看了半天，感觉像是个地图的轮廓。琢磨来琢磨去，像是南美洲某地的样子。王婶来这儿住了不过半年，怎么会惦记上南美？

“该死的，老糊涂了！”老张头拍了下大腿，把信封扔桌角。

第二天晃晃悠悠出门遛弯儿，碰到对门的李嫂。李嫂嗓门大：“张哥，王婶家钥匙呢？我瞅见物业给你了啊。”

“嗯，往回走了，给老李头送纸去。”老张头没细想，转身就往回走。

得手了。老张头把钥匙往兜里一揣，心里头那股子邪风更劲了。他揣着手，在王婶家门口转悠。这房子是老式单元房，四楼。王婶就这间，带个小阳台。刚才回来，老张头总觉得阳台窗台上有个影子，晃了一下，没了。

他推门进去。一股子尘灰味儿扑面而来，像是长久没人住过。老张头皱着眉，踢了踢脚边。地板有些软，像是塌了块地砖。他踢到了个硬物，弯腰抬起来。

是个小本子，封皮是牛皮纸，边角都磨秃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