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，老张头坐在小区门口的旧藤椅上晒太阳，眯着眼睛打盹儿。知了在树上扯着嗓子吵，热风一吹，把桌上那本封面发黄的笔记本吹得哗啦响。这玩意儿是前几天王婶家搬走时顺手捡的，老张头估摸着是字儿太多，扫视一圈没人认，就归自己了。

"嘿，这老头儿是真有事儿。"老张头把笔记本往腿上扣了扣，边琢磨边把夹着的狗不理包子纸袋朝旁边踢了踢。纸袋扑腾一下撞在垃圾桶上，散了一地碎屑。

翻开第一页是王婶的购物清单，花花绿绿的笔迹写着"买酱油"、"治脚气的药"，末尾还画了个笑脸。老张头咂咂嘴，这年头连买菜都用笑脸标注，年轻人真是……哎，不说这个。顺着往下翻，突然发现一页被撕掉了。皱巴巴的边角还沾着点油渍，像是早年就裂开过。

"搞什么。"老张头把书往桌上一拍，震得几页纸哗啦啦响。他这习惯有点糙，但捡破烂的人谁还讲究这个。翻回去想找页码对照表，结果发现下页也撕了一页。这事儿不对劲啊，王婶这老胳膊老腿的，谁撕她笔记本啊？

"小李子，过来搭把手。"老张头朝不远处招招手。小李子是街口修鞋铺的小伙子，人机灵嘴巴也甜。这孩子最近总往老张头这儿凑，不是借酱油就是问冰箱修不修，老张头心里明白，准是看王婶那宅子空着，想琢磨点事儿。

"哟，张大爷您又翻王婶那本子呢？"小李子拎着鞋油凑过来，鼻子一耸："这味儿，跟老家那张寡妇留下的包袱似的。"

"闭嘴。"老张头啐了口唾沫在鞋油上晕开："少胡说。"他翻到撕掉的那页后面，发现一串用红笔画的眼 Thermometer。这不是普通的温度计，上面的数字是竖着的，而且范围只有零到十二度。

"这老头儿脑子不干净啊。"小李子凑近了些，伸出手指搓着下巴："王婶那腿毛病，十六年了，就剩条残腿的功夫。"

正说话间，旁边小卖部的赵婶拄着拐杖走过来。"张大爷，您看王婶家那猫没影儿了。"赵婶抹了把额头汗，"今儿早上喂的，现在盆边干干净净的。"

老张头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书往兜里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