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牛觉得自己可能是整个村最特立独行了。

不是矫情，是实在。别的少年都学农活，学木工，要么就在村里晃荡赌石，就他，天天蹲在老槐树下，捧着一口青铜小鼎神秘兮兮地捣鼓。

村里人都说，阿牛命好，祖上不知咋就留下这么个物件，看着金灿灿的，敲起来当当乱响，是个摆设。阿牛自己不信邪，他觉得，这鼎要么是宝贝，要么就是个特别重的铁疙瘩。关键是他总觉得，这鼎里头，有事儿。

这念头挠得他心痒。天一亮，他就揣着那口小鼎，揣着干粮，揣着一肚子不靠谱的念头，出了村。

他不想做啥惊天动地的大侠，就寻个理儿，看看这鼎到底咋回事。祖上留下话，但含糊得很，只说“宝贝 relevance 重大”，具体是啥，八字没一撇。

走出村子，青石板路一延伸，就是乱糟糟的山道。阿牛就是个普通农家少年，脚程不快，手里还拎着个破布包，装着半兜子红薯干。山风一吹，他穿着单薄，就忍不住打哆嗦。但他没退缩，脚步还挺稳。

心里头呢，就跟那口小鼎似的，七上八下的。他默念祖上的话，试着去感应鼎里的东西，但除了铜臭味，啥也没有。他叹口气，摸出块红薯啃着，琢磨着那鼎要是真是个铁疙瘩，他就把这破事烂事一股脑扔了，回村娶媳妇去。

正啃着，突然听见旁边树丛里“哼哼唧唧”的声音。阿牛叼着半块红薯，疑惑地凑过去。

只见两个壮汉，正压着一个瘦弱少年。那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，衣衫褴褛，脸上还有俩指口子，正挣扎着喘气。

“妈的，跑这么慢，耽误大爷们的雅兴！”其中一个壮汉啐了一口，一脚踹在那少年腰眼上。“下次再让老子看见，打断你腿！”

少年疼得“嗷”一嗓子，倒地直卷着肠子。另一个壮汉不耐烦地吼：“滚！不想死就赶紧滚！”

阿牛心里一紧。他没见过打人，但见过欺凌弱小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想说句啥，可张了张嘴，就又咽回去了。他觉得自己就是个怂包。

那两个壮汉呵斥完，转身就走了，脚步还挺轻快。

阿牛看着地上的少年，犹豫了一下，从布包里掏出块红薯，递了过去。他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