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淅淅沥沥的，跟蚊子哼哼似的。罗川把那半张红纸往地上一卷，用嘴呵了口气，啪地一抖，一张十二指的狐狸屁股就成型了，毛茸茸的，尾巴一甩一甩的，活像刚抢完鸡的黄鼠狼。

“这次可得长点脑子。”罗川又摸出张红纸，这次没急着画，站在门口朝外瞧了瞧。

巷子口亮着灯笼，几个穿蓑衣的打更的走得东倒西歪，像是喝高了。街上空荡荡的，偶尔有几个行人，也是缩着脖子，走得飞快。雨声盖过了一切，让这京城里晚上难得有些安静。

罗川咧嘴一笑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今儿个跟那狐狸精掰手腕，她倒是挺够爽快，把自己画成九尾妖狐跑了，临走还撂下一句话：“小子，你莫想赖账！”

行，赖账是赖不掉了。可这狐狸精行事确实不一般，跑得又快，还留下这么一句话，摆明了是在敲打他，让他知难而退。

可罗川是谁？三百年画妖师的资历，可不是白混的。他倒要看看，这狐狸精到底不简单在哪儿。

“呵，想给我下马威？”罗川把红纸往窗台上一扔，雨点啪嗒啪嗒砸在纸面上，没一会儿就晕开一大片。他手指蘸了点水，在纸上飞快地勾勒，半只狐狸的轮廓唰唰几笔就出来了。

那狐狸跟之前画的屁股完全不同，毛色金黄，九条尾巴舒展开来，一条尾巴上都带着不同的光泽，玄色、白色、青色、红色……变化多端，煞是好看。狐狸的眼睛画得尤其传神，狡黠中透着一股子傲气，嘴角还撅着，像是在撇嘴，又像是在冷笑。

“呵，还想扛我？”罗川咂咂嘴，皱着眉想了想，又拿起笔，在狐狸屁股后面多添了两撇，整只狐狸立马就跟打了鸡血似的，浑身都透着一股傻气的活气。他手指在狐狸尾巴尖上一弹，一道微弱的灵力射出，红纸顿时化作一阵青烟，一只巴掌大的狐狸模子就悬在半空。

“去吧，小家伙。”罗川拍了拍手，收回神识，“赶紧去给你那位大后台报信，告诉它，罗某……还记着账呢。”

模子化作一道金光，嗖地一下冲进雨幕，转瞬消失不见。

罗川盘腿坐在椅子上，感受着体内那点微弱的灵力在发烫。画妖师手艺，百无一用是人心，可关键时刻，也能派上用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