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川把半截身子探出窗外，雨水顺着屋檐滴答往下落，哗哗地砸在地上，溅起一圈圈的泥浆。他手里攥着一张红纸，对着外面黑压压的雨幕眯着眼看。

纸上画的是一只狐狸，毛茸茸的尾巴翘得老高，眼睛亮晶晶的，正咧着嘴笑。画的挺像，连那股子骚骚的妖气都画进去了，就是……眼睛忒显招摇了点，脑袋忒大了点。

“嘶——”

他倒吸一口凉气，手指在红纸上轻轻划着。画纸是例钱，他画完这张，就少一张例钱，多一具没了妖魂的狐狸尸首。狐狸精这玩意儿，氤氲着妖气，肉质鲜嫩，换脑子放个凡人进去，能活好几年，当个牲口使唤。赚头不低，就是风险大。

这一屋子全是例钱，挂得满满当当，像一片红色的瀑布，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诡异的色泽。罗川是画妖师，开了家画铺，专这门子营生。

这行当在修仙界挺冷门，没人看得上。修士们要么炼丹，要么炼器，要么种田，没多少人愿意费这功夫，哄着那些皮糙肉厚、脾气还不好的妖精。罗川不一样，他不怕麻烦，就靠一手绝活，画哪只妖，就能把那妖画得像模像样，连魂都勾走。

勾魂的手法是祖上传下来的，不能外传，罗川自己都说不清门道，只觉得画的时候得走心，得气同身，像跟那妖精成了知己似的。反正，画完了，那妖精就变成一具空壳，任他处置。

“该死……”

罗川低声骂了一句，把画纸往旁边一甩。今儿个这狐狸精忒不识相了，他画到一半，那狐狸精估计是觉得画得像，自己跑路去了。直接把本钱画成了九尾妖狐，溜得干干净净。

气死我了！

罗川跺了跺脚，雨点敲得窗户嗡嗡响。他搓了搓手心，眼睛往窗外瞟了瞟。雨下得正大，黑漆漆一片，什么也看不清。那狐狸精跑得快，又是妖精，肯定能甩掉。

“……不过，这狐狸精看着不简单啊。”

罗川摸着下巴想。画的时候能感觉到，这狐狸精身上气息驳杂，不像一般的野妖，倒像是修行过的。而且那眼神……太亮了，亮得让他心里有点发毛。

“或许，是个大生意？”

他眼睛一亮。以前也遇到过几个修行过的妖精，肉贵，魂也香。但那些妖精警惕性高，不容易对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