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丽正神神叨叨地摸着肚子，李建国端着一碗热乎乎的白菜汤走了进来。「趁热喝，刚熬的，养身子。」他声音有点哑，是早就习惯了操劳的调子。

「建国哥……」王丽一愣，抬头看见他眼下的乌青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，「你……你昨晚没睡好？」

「没事，区里开会多，年轻人当点心。」李建国笑了笑，把汤碗往她面前推了推，「你呢？肚子里崽挺沉了，别老一个人闷着。」他伸手想拍拍她肚子，又缩了回去，想起什么似的，「对了，昨天县医院王医生说的，你低血压，得注意吃的。」

王丽低头看着碗里漂着的绿菜叶，湮没在浓白的汤里，闻着是熟悉的白菜味，但莫名觉得胃里那股火烧得更厉害了。她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发虚：「建国哥，昨天……王医生说我……怀了三个月……可能……也可能不是……」

空气瞬间静了。

李建国手里的碗“哐当”一声在桌上震得发抖。他指节发白地看着王丽，嘴唇动了动，却发不出声音。半晌，他像是下定了决心，走到桌边，直接坐到她旁边。「丽丽，你说清楚点，到底是不是？」

王丽看着他眼睛里的惊惶，突然鼻子一酸，眼泪就掉了下来。「我不知道……建国哥，你帮帮我……不管是真是假，我这日子……」她吸了吸鼻子，眼泪把汤面上的油花儿都沾湿了，「我这日子没法过了啊……」

李建国沉默了很久，久到王丽以为他生气走了似的。他最后叹了口气，声音低沉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：「那晚……你是不是……」

王丽猛地抬头：「你……你怎么知道的？」

李建国避开她的目光，手指摩挲着粗布衣角：「就你那样子……谁看不出来。」他顿了顿，「丽丽，不管是不是，我都不走，我养你和孩子。」

王丽愣住了。她怎么也没想到，李建国会这么说。

窗外飘来一阵煤烟味，呛得人咳嗽。王丽看着眼前这个男人，他眼睛里有种她看不懂的情绪，是心疼？是愤怒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她不敢深想，只觉得眼泪流得更凶了。「建国哥，你……考虑清楚了再答复我……」

李建国突然抓过她放在桌下的手，力道大得让她疼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