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丽吃完那半块干硬的馒头，胃里像是塞了个烧红的铁球，又涨又疼。她靠在破旧的木桌上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，心里一阵阵地发堵。这日子，什么时候是个头啊？肚里的孩子又动了动，像小拳头似的在她肚子里捶了一下，把王丽疼得“嘶”了一声。

“丽丽，又怎么了？”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来。

王丽慌忙直起身，抹了把脸，强装镇定：“没事，妈，我挺好的。”她不想让老娘担心，可心里怎么舒坦啊？未婚先孕，这在哪都是天大的丑闻，让她现在见不得人。男人死得早，她一个姑娘家，带着孩子怎么活？连肚兜里揣着的几块钱，都舍不得花，留着给娃买东西。

门口的兵哥，李建国，是个复员军人，以前在部队里是班长，身板硬朗，眉眼间的股实劲儿一看就不是善茬。当初丽丽刚嫁过来的时候，男人就因为工伤没了，家里就剩她娘俩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李建国是邻居，看不过去，经常帮衬着点。王丽一直把他当自家大哥看待，也没把他往别的方面想。

可谁知道，男人没了之后，李建国对她的眼神就变了。以前是兄弟似的，现在带着几分探究，几分小心翼翼。王丽心里直发毛，总觉得他看她的眼神像是在打量什么。

“建国，我……我肚子疼。”王丽揉着肚子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点。

李建国“噌”地一下站直了，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：“哪不舒服？我看看。”说着伸手就要去摸她的肚子。

“别动！”王丽吓了一跳，猛地甩开他的手，“我自己来就行。”她的脸腾地就红了，心里乱糟糟的。

李建国愣了一下，收回手，沉声道：“夜深了，我给你去点热水。”他转身去了厨房，没再多问。

王丽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长长地舒了口气。这人，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？以前不是这种态度啊。自从怀上孩子之后，李建国对她确实是客气了，但那客气里，总带着一丝丝的距离感。

热水端来了，王丽捧在手里，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。她看着李建国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了？王丽越想越怕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