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又吐出一口烟圈，看着那团烟在迷雾中慢慢散开，像他现在这篇心一样，没着落。收容所的铁门不知被谁焊死了，他只在门边摸到一道粗糙的焊痕。烟头太烫，他直接用嘴吹灭，随手就往旁边一堆破报纸里一扔。那报纸皱巴巴的，散发出潮湿霉烂的气味，像是刚从坟墓里挖出来似的。

"啧，"老王用鞋尖踢了踢旁边半截断了的木头，"这帮新人，连个破收容所都守不住。"声音不大，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了两声，更显瘆人。他自个儿摇摇头，转身往回走。说实话，他对那个所谓的"安全区"挺没信心的。

巷子口那棵歪脖子槐树，现在枝丫都耷拉到地上了，上面挂着几片发黑的叶子。老王路过时顺手掐了一根，叶子在他手里一颤一颤的，像极了某种未知的小虫子。他皱着眉头捏了捏，这鬼天气，连叶子都长这么邪性。

刚拐进下一条巷子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就让他警觉起来。那声音很轻，像是有人在 logs 上爬。老王没动，竖起耳朵听了半晌。就在他准备掏出匕首的时候，一个人影慢慢从拐角处晃了出来。

是个年轻人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棉袄，手里攥着半截钢管，脸上糊着泥，正使劲掐自己胳膊上的乌青。年轻人看到老王，眼睛一亮，但随即又缩回去了。老王没理会他，自顾自往巷子另一头走。

年轻人等老王走远，才从墙根钻出来，踉踉跄跄地追上去。"等会儿！"他喊道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，"老哥，求求你了！"

老王脚步没停。年轻人眼看就要追不上，突然扑通跪下了，半截身子扎进肮脏的水洼里。"我上有八十老娘..."他哭得撕心裂肺，"求您带带我！"

老王脚步猛地一顿。他没回头，但能看到身后年轻人的影子被雾气搅得忽明忽灭。他想起女儿小时候也是个爱哭包，跟这小子现在一样。犹豫了两秒，老王终于转身，顺手抄起路边的破瓢，朝年轻人扔了过去。

"接着走！"他吼道，声音里带着火气，"想活命就别磨叽！"

年轻人捡起瓢，跌跌撞撞地跟上。老王走在前面，步子迈得很大，瓢里的污水泼得到处都是。年轻人没敢多问，只是小跑着跟上，眼睛死死盯着老王宽大的后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