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的闲话像长了翅膀，转天就飞遍了左邻右舍。许晚点着油灯做针线活，偶尔抬眼，就能看见几个妇人抱着孩子，远远地在她家窗前探头探脑。她们嘴里的许晚，成了“城里来的傻姑娘”，说是城里人不识货，把破瓦罐当宝贝，连晒的菜都格外鲜亮。

许晚心里直翻白眼。几只破瓦罐，她连着底子都打磨过，能保温保冷，比城里卖的保温壶还管用。菜之所以鲜亮，是因为浇了泡菜水，酸爽可口，村里孩子馋得直流口水，有啥不新鲜？

这天，赵家的小子赵虎虎又来了。他手背上的黑疤还在，走路有点瘸，许晚给他敷了些草木灰，日子一长，倒是消了些红肿。赵虎虎见许晚正在磨豆腐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石磨发呆。

“许家妹子，”赵虎虎咧嘴一笑，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嘴，“你那豆腐，咋恁白恁嫩？”他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，“听说你从城里带来稀罕玩意儿，能变戏法似的？”

许晚手上的动作没停，慢悠悠地说：“城里玩意儿就那样，没多大本事。你要是不信，我给你尝一口？”

赵虎虎眼睛一亮，伸手就要去抓豆腐。许晚趁机将半碗豆花塞给他：“先吃这个，凉快。”赵虎虎接过豆花，吮着吸溜，咂咂嘴，“这豆花……比喝稀糊糊强多了！”

他眼珠子转了转，突然问：“许家妹子，你那堆瓦罐，除了喝水，还能干啥？”

许晚挑了挑眉：“泡菜呗。”

赵虎虎一愣，随即惊呼：“真的？”他转身就往家里跑，嘴里喊得山响，“妈！妈！你快来看！许家妹子会泡菜！用城里带回来的瓦罐泡，居然能越泡越香！”

这话如同点燃了引线。许晚刚把一筐泡菜装好，还没捂热乎，就听见院子里响起一片喧哗。李家的大妈、王家的大婶，甚至还有几个平时不起眼的妇人，全都堵在院子里。

她们手里拿着空陶罐，你一言我一语。李大妈举着个歪歪扭扭的罐子，对着许晚的瓦罐比对：“哎呀！你这瓦罐口小肚大，倒泡菜正好！我家那个歪脖子罐子，泡了半辈子菜，味儿都不浓！”

许晚看着眼前这阵仗，摸了摸鼻尖。她原以为这堆物资只是解渴做饭，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