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你们几个，能不能手脚麻利点？”许晚看着蹲在地上，捧着个旧瓦罐翻来覆去研究的老三，气就不打一处来。这都多少年了，还跟块破石头似的。

老三许亮，是她外婆最疼的小儿子，小时候家里条件好，被娇惯得跟个祖宗似的。可自从她爸带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进门，家里开始不对劲，许亮就一天天吊着个脸，要么就是跟着继母外人混，要么就是闷在屋里，也不知道捣鼓些什么。二十好几的人了，手无缚鸡之力，脸比长白山还长。

此刻，几个外加拿来的亲戚，正围着两居室留下的“宝贝”，个个伸长了脖子，像看珍稀动物似的。有老式电视，虽然现在看不了，但也是稀罕物；有冰箱，空着，但也是铁家伙；有洗衣机，不过偶尔转转，估计早就坏了；还有一柜子补丁摞补丁的衣服，几双二手鞋……这些在城里，许晚看着都肉疼，可在这乡下，简直是“老古董”了。

“亮子，”许晚指了指旁边被几个亲戚围得水泄不通的旧冰箱，“那东西，搬进去！还有那柜子衣服，别露在外头，要下雨了要发霉的。”

许亮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来，嘟囔了一句，“知道了知道了……”可手脚倒是不慢，吆喝着几个亲戚，把那几个大件往屋里搬。

许晚没再看他们，转身去厨房。她得赶紧把厨房收拾出来，不然下雨，这点收获都留不住。

厨房不大，还好没塌。墙皮剥落了一半，黑乎乎的。许晚卷起袖子，拿起旁边借来的一把大扫帚，就开始扫地。灰尘簌簌往下掉，呛得她直咳嗽。她从冰箱里拿出最后的半瓶矿泉水，拧开，灌了好几口。

这厨房太破了，灶台是土灶，边上坑坑洼洼全是烟熏火燎的黑印子。她看着这情况，心里直骂继母一家，这么好的两居室，硬是给他们败光败没了。

收拾完厨房，天色都快黑了。晚饭是吃不上，得先开荒种地。

白天跟外婆聊了聊，知道村东头有几亩荒地，一直没人要。外婆的意思是，让她随便挑。许晚挑了块离村里近，土质看着还不错的。天擦黑前，她必须把地给翻出来。

她从屋里拖出那台老旧的独轮车。车栏早就锈得看不出原本颜色，轮子也吱呀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