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晚觉得，这可能是她这辈子过得最屈辱的一天了。

前一秒，她还在自己曾经的家里，和继母吵得脸红脖子粗。后一秒，她就被两个拖家带口的丫头连人带行李扔到了小区门口。行李车里，是她拼了老命才从两居室里塞出来的“值钱”家当——最新款的冰箱、洗衣机，还有几台她用不上的进口化妆品。当然，也有一堆她妈嫌弃扔了她才没扔的破破烂烂。

她没哭，也没喊。只是麻木地坐在行李车里，看着那栋她从小到大住惯了的房子，在视线里一点点变小、消失。车子开得很快，风刮得她脸生疼。

“妈，你倒是说句话啊！”许晚试着跟旁边同样被扔出来的妹妹喊了一声。她小妹年纪小，哭得梨花带雨，眼睛肿得像核桃。

她妈没理她，眼神躲闪，只顾着数手里的钱，那是她抢来的，据说是许晚他们“占”了她家的东西。许晚气得差点吐血，但脸上还是挂着笑，柔声说：“姐，别哭了，我们去找外婆家住，过两天就回来了。”

小妹吸了吸鼻子，点点头。

车子颠簸了几个小时，最后在一个泥泞得厉害的土路上停了。司机师傅甩手一甩车钥匙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“妈，你干什么？”许晚看着眼前黑漆漆的破败农舍，心沉到了谷底。

她妈扯着嗓子喊：“走！咱们得赶紧！晚了，那套老宅院可就被别人抢先了！”她口中的老宅院，是许晚外婆去世前留下的，几间破瓦房，院墙都快塌了。

许晚又好气又好笑：“什么叫赶紧？咱们什么时候像走投无路了？”

她妈瞥了她一眼，冷哼一声：“赶紧！你那几个臭钱，够干什么？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没柴烧！现在能住口，以后才有机会！”

许晚懒得跟她争辩，拉起妹妹的手，推着行李车就往那破屋里走。屋子里一股霉味混合着牲口粪便的味道，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。墙皮剥落得厉害，大片的老鼠屎分布在墙角。

“这就是……”许晚看着桌上那破旧的煤油灯，心直往下沉。

她妈把几床薄薄的被子和一个小木柜指给她：“行了，将就着住吧。能遮风挡雨就成。”

许晚没接，只是看着窗外那连绵的、荒凉的山，心里一阵发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