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已经深了，但A大的某些地方还没结束。图书馆的灯火依旧通明，但三号宿舍楼已经被熄灯的时间逼到了墙角。秧秧抱着书，像只迷路的小兽，在宿舍楼下抓着个塑料袋取暖。她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，此刻正冒着缕缕青烟，白纸上印着的重点全是刺眼的红。

“搞什么啊！”秧秧跺了跺脚，书本在塑料袋里哗啦作响。天气预报说了今天有雨，偏偏她忘了带伞，更忘了带雨衣。刚泡好的奶茶在书包里冒着热气，她摸了摸，早就凉透了。

宿管阿姨这侧脸，秧秧不熟啊。她看人容易认错，刚才还把人家错认成了隔壁系的教授，差点上去请教期末考试重点——幸好被拽住了。此刻被认错成“校外人员”的阿姨，正一脸警惕地盯着她，那眼神好像秧秧是来偷宿管室冰箱菜的贼。

“阿姨……我不是……我住这儿的……”秧秧的声音都在抖，主要是脚底板冻得不行。塑料袋在脚下窸窸窣窣，每一次晃动都像在提醒她自己的窘境。

阿姨依然不说话，只是把宿舍大门又关严了那么一点。这种小动作，对秧秧来说简直比班主任的“知道错了吗”还让人心虚。她缩了缩脖子，看向宿舍窗口。几扇窗户透出暖黄的灯，可那扇属于她的，显然没有亮光。

糟了，忘了关宿舍灯。老陆肯定又熬夜了。

陆明翰，A大名震天下的冷面学霸，人送外号“行走的百科全书”。秧秧是见过真人的人，就一次。在新生开学典礼上，他作为代表上台发言，手里捧着几本书，声音低沉得像现在宿舍楼下的风。全场鸦雀无声，就他能听到翻书页的声音。

后来呢，后来他们被分到了同一间宿舍。

这已经是秧秧第三次被赶出宿舍了。前两次是因为插座烧了，后一次是水管爆了。每一次丢脸的经历背后，都有陆明翰的冷脸。他从不解释，也不帮忙，甚至……秧秧觉得，他好像有点享受看她出糗。

今天又是什么？秧秧把脸埋在塑料袋里，试图从那股烟草味和奶茶馊味混成的怪异香气里找出答案。她记得，她好像是把宿舍长安排的清洁任务给忘了。

手机在书包里震动，屏幕亮了一下，是妈妈发来的微信：“秧秧，明天家里炖排骨，晚上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