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晚是被饿醒的。

不是饿得龇牙咧嘴那种，是饿得整个人像被掏空了，胃里咕噜咕噜叫得像是有个小蛤蟆在里面游泳。她掀开身上那床勉强算得上是床的东西，露出的是一张陈旧得掉了漆的木板床，上面铺着块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被套。

“妈！奶！奶！”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来，跟着是一阵兵荒马乱的哭闹。

苏晚晚嘴角抽了抽。这对活宝，一个六岁，一个三岁，是她继母带来的两个拖油瓶。当初她为了给家里争口气，才跟前夫那门道搞在一起，结果那男人死后，她继母就带着孩子鸠占鹊巢，把她这个正牌妻子撂在了一边。

至于那个所谓的亲生父亲……呵，苏晚晚自嘲地扯了下嘴角。她只是个刚满十八岁的富三代，年纪轻轻就死了老婆，遗嘱里没提她，财产什么的自然都归了孩子和那个名义上的母亲。而他苏家老爷子，怕是恨不得把她这个女儿除之而后快。

“要吃饭了！”苏晚晚低声吼了一句，赶紧穿上身上唯一一双还算干净的鞋子，趿拉着就往外冲。

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，院子里乱糟糟的。天空阴沉沉的，像是要下雨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……饿肚子的孩子特有的酸臭味。

六岁的男孩正踮着脚扒着墙根，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：“姐姐，我饿……”三岁的女孩则紧紧抱着男人的腿，小手小脚在男人裤子上蹭来蹭去，嘴里发出满足的吸吮声，显然是抢了弟弟半块发硬的馒头。

继母宋慧站在院门口，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盆，里面是些稀得能照出人的米汤，里面飘着几颗绿得发蔫的青菜。

“姐，你看他们俩……”宋慧把盆往旁边一放，声音幽怨得很，“这日子没法过了，米缸早就见底了，老爷子那边又不给送钱来，你说我是不是该去偷……”

没等她说完，苏晚晚脸色一沉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：“老娘我是来要饭的吗？偷东西？你当自己是个人吗？”

宋慧被噎得一愣，随即脸一垮，抱起地上的女孩，有气无力地道：“你别生气了，我这不是没办法嘛……”

“没办法？”苏晚晚上下打量了她一番，“你又不干活，只会在家败光钱，这不是没办法，是咎由自取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