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挣扎着扭过头，昏暗中似乎看见几颗闪亮的星辰。靠在屁股底下的是一片湿漉漉的河岸草甸，泥巴黏糊糊的，冰凉的触感顺着脊椎爬上来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刚才……这是哪儿？

“咳咳……水……”他又喊了一声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鼻腔里塞着的树叶终于被咳嗽震松了，几片带着水草味道的叶子掉进嘴里，他顺手吐掉，喉咙里还是火辣辣的疼。是溺水了？还是被什么野兽叼来这儿？

林越摸索着爬起来，双手撑在膝盖上，大口喘着气。夜色浓郁得像化不开的墨，只有远处巴黎圣母院的尖顶轮廓在黑暗中微微发亮，像一颗浮肿的脑袋。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自家的水族馆里换氧气瓶，怎么会……穿越这种事，小说里才有的吧？可眼鼻间泥土和河水的味道，还有浑身湿透发冷的感觉，又无比真实。

“操……”他低声咒骂了一句，蹲下身检查周围。这里似乎是塞纳河边，几堆被冲刷得干干净净的河卵石，旁边散落着几截不知名的枯枝。平心而论，这死法挺憋屈，跟穿越小说里光鲜亮丽地醒来完全两个调调。

“得找个地方暖和暖和，不然真要冻死了。”林越自言自语。他甩了甩头，压下脑子里的疼，开始在附近摸索。幸运的是，河岸不远处似乎有人活动的迹象——几间歪歪扭扭的小木屋，烟囱里正飘着袅袅炊烟。看来附近住着人，至少说明他还活着。

林越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小木屋的方向走过去。脚下的泥地软得很，走几步就得停下来等鞋里的水慢慢渗出来。抄近路的话，得穿过一片茂密的芦苇荡，里头的蚊子绝对能把人抽成筛子。但绕远路的话，天亮前估计也到不了那几间破屋子。

林越皱了皱眉，干脆掉头朝着芦苇荡走过去。管它呢，先过去了再说。踩着没过脚踝的水深，他腥风血雨地往里闯。芦苇秆子划得他胳膊和腿上一阵刺痛，蚊虫更是成群结队地围上来，像下饺子一样噼噼啪啪地往他身上落。

“靠！”林越挥舞着手臂驱赶着蚊虫，呛咳了几声。没走多远，脚下突然一滑！整个人扑倒在冰冷的河水中，溅起一片水花。他呛了好几口江水，肺里火辣辣地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