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饭吃了？”我当时就急了，声音都有些发颤，“老王，你别吓我。厂子不是还有几台车床，几个老伙计吗？咱们再硬撑撑不行？”

老王隔着蒙了一层油污的玻璃窗，往车间外面看了看，又把头转回来说：“子龙，不是吓你。上面意思是，效益再不上去，就得停产整顿。整顿下来，连那几台破车床都得卖了。到时候，咱们这帮老家伙，连个打杂的活儿都找不着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……真的要黄了？我这辈子，除了在厂里拧螺丝，还会什么？初中文化，就指望这点死工资养家糊口。要是厂子真散了，我往哪儿去？

那天晚上，我家里蹲着憋了半宿。老婆看我那愁眉苦脸的样子，也叹了口气。她搓了搓手，说：“子龙，要不……你琢磨琢磨，开个小店？咱家后面那小屋不闲着，养几只鸡，卖点鸡蛋？”

我当时一拍大腿：“使不得啊老婆！我这人，上不得台面。卖东西吆喝，我脸皮薄，编不出口。再说，哪有本钱？家里的钱，都要留着还账呢！”

老婆摇头：“我能有什么本钱？不就那几只鸡吗？咱们家还有两口袋稻子，磨出来打点米，卖点给邻居。说干就干，总比在厂里等着被裁强。”

当晚，我就跟老王他们几个信得过的工友说了这事。没想到，响应的人还真不少。老王第一个站出来：“子龙，你这想法对！厂子是保不住了，咱们总不能就这么等着。开个小买卖，还能自己给自己找活路。”

还有人提议：“我看行！咱们几个凑凑，开个小铁匠铺？厂子拆下来的零件，多少能 salvage 点，修修补补，卖点废铁也行。”

我当时就蒙了。铁匠铺？我连烧火的力气都快没了，哪还打得动那烧红的铁块？但是看着老王他们一个个都挺认真的样子，我又不能说个“不”字。

那天晚上，我们几个凑在老王家的小 barn 里，点了根烟，商量了半宿。最后，还是老王定了调子：“这样，子龙你牵头，咱们几个分成。你脑子活，会来事儿，就让你多操心。钱的事，你别操心，人手不够，我再想办法。”

我当时心里就热乎乎的。没想到，这帮老家伙，还挺有情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