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像刀子，程若微觉得自己那张脸都快被吹裂了。她把剩下的一块干饼塞进嘴里，腮帮子磨得生疼，饼子碎渣掉进喉咙的时候，她还顺口咽了下去。肚子空得咕咕叫，但至少比刚才强点。

“嗬——嗬——”她抱着胳膊，猛地吸了口冷气。风声太大，什么声音都听不清，只能靠那股子熟悉的、带着铁锈味的血腥味去判断周围的状况。嗯，这味道……不少。说明刚才那场混战还挺惨烈。

程若微蜷缩得更紧了。破庙的顶叶子被刮得哗哗响，底下那点残存的温暖也荡然无存，寒气透过墙缝往里钻。她怀里揣着的几块饼子是她现在唯一的指望，但看着那几块硬得跟石头似的玩意儿，她又有点舍不得。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没柴烧……道理她懂，可现在肚子这关过不去。

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，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声音很近，而且不止一个。程若微心里咯噔一下，条件反射般把饼子往怀里揣得更深了些，同时身体绷紧，竖起耳朵。

脚步声停在不远处了。接着是衣物摩擦声，还有低低的交谈声，带着喘息。

“头儿，这地方……能挡风是挡风，可太透风了，弟兄们一个个冻得跟孙子似的。”

一个沙哑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：“多撑会儿，等天亮。这鬼天气，不想冻死也得先撑过今夜。”

“是，头儿。”声音小了下去。

程若微屏住呼吸，连心跳都好像停了半拍。她能感觉到几道视线扫了过来，像阴冷的探照灯，没她身上，但离得不远。完了……这么半天了，居然还有人才过来？

她脑子飞快地转着。躲？没地方躲。逃？往哪儿逃？这鬼地方，风刮得人眼都花，跑出去可能比留在原地死得更快。

“头儿，”又一个声音响起，这次似乎带着点犹豫，“这女娃……还活着？”

“活着？哼，运气不好罢了。”之前那个沙哑的声音带着嘲讽，“许是哪路跑出来的逃兵，许是看热闹的平民。管她呢，冻死了是她的命，咱们……”

“头儿，你看她怀里那几块饼子。”一个年轻点的声音打断道，听起来有点兴奋，“咱们不是快断粮了吗？那不是饼子，是干粮！多好的干粮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