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依旧鬼哭狼嚎似的刮着，卷着地上的黄土团子往人脸上甩。程若微把脑袋埋得更低，怀里那几块干硬的饼子硌得她肚子疼，可饿得更厉害。她缩在破庙墙根底下，这地方算是个勉强能挡点风的地方，可四面透风，寒气冻得她骨头缝里都发凉。

她掐了掐自己的胳膊，疼，是真疼。这不是幻觉。三天前她还是个大喊大叫的将军府大小姐，如今却成了这副狼狈样，跟着几个逃兵在荒郊野外要饭。想她程若微，何曾受过这等苦楚？可仇家太狠，爹爹大哥都死了，她一个孤女，还能怎么着？

“吱呀——”

庙门被推开一条缝，冷风夹着柴火味灌进来。几个穿着破烂军装的逃兵走了进来，个个脸上都带着惊魂未定和畏畏缩缩。为首的一个中年军官看了看墙根下的程若微，眼神浑浊，最后没说什么，只是踢了踢地上的石头。

“还得吃饭吧？这丫头看着……不像揍死的。”他声音沙哑。

另一个年轻些的士兵嘟囔道：“老张，谁知道她哪路神仙？别惹麻烦。”

老张瞥了他一眼，呸了一口：“我unut（咱们）都活呛了，还在乎她一个？把那饼子给她，赶紧滚蛋，别冻死了算谁的账！”

程若微眼睛一亮，连忙站起身，手却不由自主地发抖。饼子？她连忙接过那块还带着棱角、硬得能当武器用的饼子，顾不上许多，塞进嘴里就咬。干、硬、带着点土腥味，但那是食物啊！

逃兵们互相看了一眼，又哼唧着抱怨了几句，便又踉踉跄跄地冲进了外面的风雪里。门一关上，殿内顿时安静下来，只剩下风声和程若微细微的咀嚼声。

她吃完那块饼子，又小心翼翼地捧起剩下的几块，擦了擦手。肚子稍微暖和了点，但寒冷和恐惧依旧如影随形。她想起爹爹临死前最后的眼神，想起哥哥被吊在城楼上受辱的样子，想起那些官府的爪牙如何张牙舞爪。她程若微，难道就这么认命了吗？

不可能！

程若微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疼痛让她更清醒了。她不能死在这里，不能像爹爹和大哥那样，死得悄无声息。她要活下去，要报仇，要让那些人血债血偿！

可现在力不从心，人海茫茫，她一个孤女，去哪找力量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