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还是那么扯，呼呼地往人脸上扇，带着一股子尘土味，呛得人喉咙发痒。程若微伸手揉了揉眼睛，眉头皱成个疙瘩。她靠在庙墙根底下，怀里揣着几块干硬得能照见人影的饼子，那是下山路上顺手在某个破烂小摊上摸的，现在看是填饱肚子的唯一指望了。

“哎，我说师父……您老人家当时是嫌我守山守得不够敷衍，还是觉得我打坐打得太走神啊？”她嘟囔着，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胸腔里扯出来的。当然，这可不是对着谁说，就是自言自语。庙里冷冷清清的，连只耗子都没影，更别提人声了。

前脚还云里雾里在所谓的青云峰修炼，后脚就被师父不知怎么就一脚踹下来了。理由？程若微记得师父当时那张脸，青一阵白一阵，最后甩给她三个字：“心性不稳，堕凡历练。”嘿，她心性不稳？那老东西自己呢？天天除了骂人就是睡觉，心性稳得很啊！

风一吹，破庙门板晃悠两下，发出“吱呀”一声。程若微吓了一跳，猛地抬头。门口站着一个男人。这光景，别说她了，就算这破庙也能算是难得的“热闹”了。

那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，料子看着一般，但浆洗得挺干净。他似乎也刚从外面进来，宽袍大袖在风中猎猎作响，手里还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布袋，看样子是刚赶集回来。他眉眼间带着一股子沉稳劲儿，眼神扫过来的时候，像带着什么东西，让人心里有点发毛。

程若微下意识地抱紧了膝盖，把那几块干饼也护在怀里了。“你……你谁啊？”她小声问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男人没急着回答，只是站在门口，目光在破败的庙宇里转了一圈，最后落在了程若微身上。“这破地方还能有人？”他语气平淡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怀疑。

“我……”程若微张了张嘴，想说自己也是路过，结果一开口，发现喉咙干得像撒了盐。她昨天着凉了，现在这状态，别说跟人说话了，站起来都得费劲。

男人似乎看出来了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“怎么？不打算说话？”他说这话的时候，往前走了两步，脚下的青石板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响声。

程若微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