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傅，这附近有啥标志性的地方不？”王磊又问了一遍，声音尽量压得平稳。车里只有仪表盘上单调的提示音，还有雨刮器扫过玻璃的沙沙声，除此之外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
那司机头也没回，嘴角却似乎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“哎呀，小伙子，你这地方选得可真好，安静得很呐。你看，前后左右，哪有个人影？这叫闹中取静，懂不懂？”他的声音有点飘，像隔了层水雾，让人抓不住重点。

王磊心里那个疙瘩更大了。闹中取静？这四下荒芜，除了他这辆车，连棵鬼画符的树都没有，也配闹中取静？他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后视镜。刚才那双手，好像还在那里。不是幻觉，他可以肯定。那双手，正隔着副驾驶的玻璃，慢悠悠地搓着。

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。王磊咽了口唾沫，喉咙有些发干。“哦……嗯，是啊，挺好，挺好。”他只能干巴巴地附和。

雨刮器速度 enumerate() 了，雨似乎大了一些。车窗玻璃上雾气氤氲起来，后视镜里的模糊视野让那双手看起来更加诡异。王磊的呼吸有些急促，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响。他偷偷把右手伸进储物格，紧紧攥住了那个小小的防狼喷雾。冰凉的管身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。

突然，手机响了。是工作群的消息。王磊皱了皱眉，没去看。这节骨眼上，他哪有心思看工作消息？而且这手机信号，几分钟前还是满格，现在怎么又……王磊拿出手机，屏幕一片漆黑，没有任何反应。他晃了晃，掰了掰，彻底没电了。

“哎，奇怪。”司机发出一声感叹，这次声音近在咫尺，“这信号，真是越来越差了。不像城里，哪都有信号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对了，小伙子，你这是要去哪儿？”

王磊心里一凛。他下意识地想撒个谎，但脑子转不过弯来。他要去的地方是郊区一个偏僻的民宿，按道理不应该说错，可现在……他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舌头有些发僵，“我……我去一个地方，嗯，朋友家。”

“哦，朋友家。”司机拖长了音，像是在品味这个词，“现在的年轻人，朋友多，圈子广啊。”他又沉默了，只是开车的那双手，似乎更有力了一些，车速也莫名其妙地提了一点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