冻风“呜呜”地往脖子里钻，李卫忍不住又哈了口热气。烽火台上硬邦邦的石头硌得屁股疼，他摸出根烟点上，火星子一闪，照亮了脸上冻出的红印子。

“妈的，这鬼天气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。昨儿刚来，今儿就跟着老营长上了这个前哨。说是前沿，其实离真正的战场还有段距离，但天儿这么冷，日军侦察机倒是一天能转上三四圈。

“参谋，有情况！”旁边的士兵踮着脚，压低声音汇报道，手里还攥着望远镜的镜头。

李卫赶紧凑过去，眯着眼看那小圆镜。镜子里，几架涂着太阳旗的飞机正慢悠悠地盘旋，螺旋桨搅得雪粒子哗啦啦往下掉。“九七”重机枪架在那儿，可冻得“咯吱”直响，枪管上结的冰都比人的手指头长。

“是日军！”士兵压得更低，“看架势，像是在测点。”

李卫心头一紧。这地方是国军一个重要的观察点，日军要是摸过来了，后面整个防线都得暴露。他猛地站起来，拍了拍士兵的肩膀：“去，让老营长他们把警戒等级升到最高！再找个隐蔽点，把那挺八八式重机枪给我拉过来！对，就山坳后面的那门小炮，把它伪装一下，能打飞机就成！”

士兵愣了一下，但还是迅速跑去了。李卫没闲着，又掏出本小本本，飞快地画着什么。他在纸上勾勒着一个简易的防空火力配置图，标注着日军可能来袭的角度和几个最佳射击位置。

冻得脸皮都麻木了，但他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。他想起老营长那个烟袋锅，想起士兵们搓着冻僵的手指盼着开饭的样子，再想想自己这身皮囊里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，一个连枪都没摸过的大学毕业生。在这个年代，没枪没炮，拿什么跟鬼子干？

“得，先稳住这阵子。”他收起本子，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，给自己又点上一支烟，“鬼子要是真想拿这地方开刀，也得掂量掂量。咱们不是主力，他们来犯，正面战场压力肯定大。退一步说，就算被发现了，也得给他们来个出其不意！”

正想着，望远镜里那几架飞机突然开始往下投弹。轰隆隆的爆炸声由远及近，震得他耳膜嗡嗡响。烟尘冲天而起，把天空都染成了灰白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