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钰把脑袋探得更深了点，当铺后门的板墙缝有点窄，她得仰着脖子。里头店正堂，靠窗那桌上坐着个白脸书生，正拿把算盘拨来拨去，旁边堆着几卷泛黄的账本。那书生穿得考究，鹅黄直裰，腕上戴着块素面玉串，手指修长，动作专注。慕容钰憋着笑，心想这哥们儿长得是真清秀，就是肯定是个穷酸命，周围那帮伙计瞧他的眼神都跟等着猎物似的。

“小师妹，又想啥坏事呢？”身后突然传来沉闷的声音，还带着点笑意。

慕容钰吓得一激灵，差点从墙头滚下去。连忙缩回头，小声回：“没、没想啥，就是……就是看你们这儿生意好，想……想看看。”

凤瑶从里头踱出来，手里还拎着个空食盒，看样子是刚吃过了。她穿着一身靛青色的劲装，利落方便，腰间别着把匕首，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劲儿。但此刻看着自家徒弟那副做贼心虚的小样儿，眼角嘴角却微微上扬。她走到墙边，用袖子把慕容钰往下拽了拽。

“猴儿精，又在外面偷听什么？”凤瑶上下打量着她，青布褂子是早就洗得发白，袖口那道裂口还是她上次帮忙缝补的。

“没、没……就是看”慕容钰小声嘟囔，脸颊有点红，“看老板在算账。”

“哦？算账？”凤瑶挑眉，“怎么，想学？”

“我、我……学不会。”慕容钰赶紧摇头，她那点小聪明也就够在京城街头混混，算账什么的，听都懒得听。

凤瑶“嗤”笑一声，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门儿：“行吧，你现在就适合在街头混混。”顿了顿，她眼神往正堂那书生身上扫了扫，“那小子，你盯着啥呢？”
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慕容钰心虚地低下头，其实她就是觉得那书生挺白净挺秀气的，跟一般江湖人不太一样。刚才店里伙计偷偷告诉她，那书生叫顾清远，是来给当铺做账先生，据说还是京城国子监的生员。

“哦，顾清远啊，”凤瑶恍然，“那是挺有本事的。不过，你盯着他干嘛？想跟他算账？”

慕容钰一愣，随即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：“逗你玩呢！我哪会算账啊！”她踮起脚尖，努着嘴凑到凤瑶耳边，“我、我本来是想看他……看他长得啥样，顺带看看他身上有没有什么值钱的首饰，要是有的话……嘿嘿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