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长得快，御花园里那些海棠树又抽了新枝，风一吹，沙沙响，倒挺配李隆基这心情。他嘴里那根树枝早就扔了，现在正盘着手指头，数着手里那串珠子。珠子挺旧了，大半是檀香木珠，搓得油亮亮的，偶尔有个小缺口，也不知道是哪年哪月磕的。

沈鹤林那老顽固，估计又去宗人府那儿跟人嚼舌根了。李隆基咂咂嘴，想起前两天在垂花门碰见他的情景。老狗沈鹤林，死盯着他不放，眼神那叫一个复杂，一会儿像看傻子，一会儿又像看仇人。李隆基当时就笑了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说：“沈鹤林，你小子是不是 covertly 以为我是失忆了？非也非也。”

沈鹤林当时脸就红了，嘴巴张了张，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，扭头就走了，走得那叫一个快。李隆基看着他的背影，摇摇头。这老东西，心眼其实不少，就是外露了点，容易被看穿。也好，他心里有数就行。

手里的珠子数了几遍，李隆基把手指头在袖口上蹭了蹭，想了想，又把珠子攥紧了。宫里最近挺热闹的，张说跟萧嵩那俩人还在争呢，一个想干这个，一个想干那个，争得脸红脖子粗。李隆基看着地上那些划痕，心里琢磨着，这要是让宫女添把火，那又该是什么光景。

“呵，”他低声笑了一下，“这帮鬣狗，争着咬人呢，有本事别来烦我。”

正想着呢，身后的宫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一个穿着绿裙的小太监探头探脑地进来，看到李隆基，立刻堆起笑脸：“王爷，张大学士递了帖子，说……说您得空闲了，想请您去他府上喝两杯。”

李隆基把珠子揣回袖子里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道：“知道了，你说吧，他在哪儿歇响？”心里却嘀咕，张说这老狐狸，也来了？看来这宫里宫外，这小火还得继续烧着。

小太监连忙道：“回王爷，就在西市那边的‘浮生欢’，开了家新酒肆，特意给王爷备了席。”

李隆基挑了挑眉：“张说啊，倒挺会拿捏时候。”

“是是是，”小太监连忙应着，“奴才这就去传话。”

李隆基挥挥手，转身往宫门走。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，他心里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又上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