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叔心里咯噔一下，嘿，这风不对劲。他挑子里的东西可都是宝贝，不能让人给顺走了。暗道一声“且慢”，连忙把担子往路边一叉，自己猫着腰，眯着眼往前望去。风里头带着一股子腐臭味儿，还有几声细微的吱呀声，像是什么破木头在松动。

就在前面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几团黑影正在蠕动，速度贼慢，像极了走夜路时候的蛤蟆。九叔眉头一皱，敢情是撞上鬼打墙了。他这么一想，脚下动作更快了些，嘴里还低声念叨着：“无量天尊，贫道来此历练，妖孽报上名来……”

几个鬼影动作猛地一停，像是被钉住了一样，然后一扭一扭地往旁边缩，嘴里发出嗬嗬的怪笑。“这老头儿……好大的胆子啊！”一个影儿边缩边喊，声音尖利得像刀子，“识相的就赶紧滚，不然……”

“不然怎样？”九叔挑着担子，一步步走过去，脚下踩着碎石子，咔咔响，跟那几个鬼影的窸窸窣窣声音一比，简直是敲锣打鼓。“贫道倒要看看，你们是何方妖孽，竟敢在此作祟。”

那几个影儿见九叔没走，反而围了上来，速度又快了一丢丢，但还是很慢很慢，就那么一晃一晃的。“嘿嘿，老头儿，你看着我们像是能吃了你？”又是一个影儿，声音里带着点得意，“我们是几只迷路的‘山鬼’，就是想找点吃的，没想惹恼了你这老道。”

九叔听着这描述，心里直摇头。山鬼？怕不是饿过头了，说话都利索点了。他挑着担子，走到离那几个影儿不远的地方停下，指着一只最小的鬼影问：“你，往南边走，可曾见着条独眼黄狗？”

那最小的鬼影一愣，然后“嗷”一嗓子喊起来：“见见见！那畜生咬了我一口，我正想找机会咬回去呢！”

九叔冷笑一声：“好，这等凶恶之物，自然该降服了。你等作恶多时，也不知害了多少生灵，今日既是撞上贫道，也算你们倒霉！”

说着，九叔从担子里拿下一个马扎，不是普通的马扎，是前两天刚从王家道观带回来的“雷击木”做的，据说能防身。他往地上一放，对着那几个鬼影摆了摆手。

“无量天尊，雷法逞威……”九叔口中念念有词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