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还是那么黑，伸手不见五指。说它是伸手不见五指有点夸张，实际上夜里亮堂堂的，不知是哪路神仙显灵，还是具体哪路妖精作祟，反正天上就那么几颗稀稀拉拉的星子，月亮也跟个害羞的姑娘似的，才探出个半边脸就躲起来了。

九叔刚埋完那个孤魂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揣兜里摸了摸烟袋，没点燃。他盯着远处那座摇摇欲坠的老宅子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。老宅子孤零零地立在乱坟岗旁边，窗户黑漆漆的，像一张张等着人去填的眼洞。这宅子邪性，谁住进去都短命，眨眼间就人去楼空，落了一地枯藤老树。

旁边蹲着的张麻子，估计是冻得，牙齿吧嗒吧嗒直打颤。他穿着件单薄的道袍，一边搓手一边缩着脖子，小眼神躲躲闪闪，活像个刚偷了鸡还没煮熟的小老鼠。

"干啥呢？"九叔没好气地问，手里的铁锹往地上一戳，"鬼屋就鬼屋，怎么你了？"

张麻子喉咙里咕噜一声，眼睛瞟瞟老宅子，又瞟瞟九叔："九叔，我想去..."

"去？"九叔挑眉，"你想去见阎王啊？"

张麻子吐了吐舌头："不敢不敢，我就是...就是想看看那宅子到底邪门在哪儿。"

九叔看着他，心里冷笑。这小子，胆子大得跟驴似的，平时板儿正正装得跟朵小白莲似的，一遇上点事儿立马怂得像鼠灰。可偏偏这货还觉得自己挺聪明，前两天还给我讲他怎么用火烧了村口老槐树的，结果被树精吓得哭爹喊娘。

"行。"九叔哼了一声，"去了让你长长记性。"

张麻子眼睛都亮了，差点从地上弹起来："真的？"

"我还能骗你？"九叔瞪他一眼，"不过丑话说在前面，进了宅子，我话就交代到这里了。你犯傻，死的是你，别连累我。"

张麻子用力点头，跟蚊子哼哼似的："得得得，知道了，九叔最厉害！"

九叔斜睨他一眼，没再废话。点起火把，深吸一口气，率先往老宅子里走。火光照在地上，把碎砖烂瓦照得影影绰绰。老宅子大门虚掩着，吱呀一声，好像随时要散架似的。

刚一进屋，冷气就扑面而来。张麻子打了个哆嗦，脸瞬间变得苍白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，嘴巴微张，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