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前，月黑风高夜，阴气森森的乱坟岗。

九叔正蹲在坟包里挖坑，准备埋个孤魂野鬼。旁边蹲着的，是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小厮，叫张麻子，偷了村里王员外的钱跑了，路遇九叔，非要说自己是师徒。

九叔抖了抖手里的铁锹，没搭理他。这年头，跑路的多了去了，哪个不是嘴皮子溜得很。

“九叔，你看这天，怕是要下雨了。”张麻子搓着手，哈着白气，“咱们得赶紧弄完。”

九叔眯着眼，抬头看了看天。“下雨怕什么？下吧，正好阴气更重，方便收尸。”

张麻子瘪了瘪嘴。“九叔，您别嫌我烦，我就是个鲁钝的，学东西慢，您……您多指点。”

九叔挖坑的手顿了顿，没说话。这孩子看着挺机灵的，就是……缺根弦。

“行吧。”九叔把铁锹往地上一扔，“从今天起，你跟我混。以后下山收妖捉鬼，你就跟着我。”

张麻子眼睛一亮，差点跳起来。“真的？九叔，您收我为徒了？太好了！我保证，以后您走到哪，我跟到哪，砍柴挑水，劈头盖脸，绝不抱怨！”

九叔：“……”

“九叔，我饿！”张麻子摸摸肚子，“咱们什么时候开饭啊？”

九叔：“下山再说。”

“九叔，您这身道袍，好漂亮啊！能不能借我穿穿试试？”

九叔面无表情地剥了个大蒜，往嘴里一塞，嚼了嚼，没好气：“滚蛋。”

张麻子缩了缩脖子，但还是不死心。“九叔，那……那有几个橘子，您尝尝？”

九叔白了他一眼，把橘子掰开，自己瓣瓣儿地吃了。张麻子眼巴巴地望着那个橘子，口水差点流下来。

“想吃？自己去弄。”

张麻子立马爬起来，捡了根树枝，学着九叔以前教他的样子在地上划拉。结果，没一会儿，他手里的树枝就被他划成了光秃秃的一根棍子。

九叔：“……”

张麻子嘿嘿一笑，跑去找野兔子了。

九叔叹了口气，继续挖坑。这徒弟，怕是没救了。

挖着挖着，脚下一滑，一屁股坐在了坑里，坑沿上，还沾着刚挖出的新土。

九叔手忙脚乱地爬起来，拍拍身上的土，却发现自己的道袍上，多了一小撮泥土，还硬邦邦的。

低头一看，是张麻子刚才划断的树枝，不知何时被他塞进道袍袖子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