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砸在林晚的小破车上，溅起一片泥水。她缩在驾驶座上，衣服湿得能拧出水，心里骂了百遍这个逼仄的房间和那个抠得能抠出细菌的新婚老公。

车门再次被打开，周子默抱着个保温杯，头发上还挂着水珠，踩着十厘米的尖头高跟鞋就走了下来。他今天没穿西装，一件黑色休闲西装外套松垮地搭在身上，衬得人又高又冷。雨水顺着他利落的下颌线滑落，嘴角却噙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
“怎么，在里面待着不好好玩？”周子默把保温杯递过来，杯口还冒着热气，“外面有风雨兼程。”

林晚没接，光膀子坐在车里，感受着冷气往骨头缝里钻。她瞥见周子默今天包里还装着个公文包，显然又是一天办公室到酒店的奔波战。这人天生就是劳模命，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知道帮他省了多少顿饭钱。

周子默直接绕过来，打开副驾驶的车门。他个子太高，一掀开车顶，阴影就把林晚罩了半边脸。林晚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却发现自己已经到头了。

“上来吧。”周子默声音没什么温度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
林晚哼了一声，慢吞吞把湿漉漉的胳膊拖过来。坐进车里，被暖气一烘，身上那股霉味才淡了点。刚才在民政局还指望能蹭点暖气，没想到刚出一门就又淋成了落汤鸡。

“你晚归，助理怎么没来接你？”林晚搓着冻得发红的手，搓得指节发紫。

周子默像是没听见，径直走到后排，从自己那包里掏了个袋子，把保温杯放在腿上，然后才拉开林晚侧面的车门。他这架势，分明是打算自己坐前面，让她自己坐后排。

林晚翻了个白眼。这人从结婚开始就尿性不变，对她的态度就像对待最碍事的办公室植物，有气无力地应付，但必要服务还是会提供。

“最后一次跟你说，我不喜欢黏糊糊的。”林晚把伞往自己面前一别，雨水顺着伞沿滴下来，正好掉在周子默的高跟鞋上。周子默自顾自踩着高跟鞋往前走，雨水把地面都踩出了小水洼。

林晚看着后视镜，看到周子默的车尾灯亮了。这人一上车就自顾自爆豆子，也不知道是堵车，还是又跟哪个项目团队开了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