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味儿，在陈浩走近的这几步路里，忽然被风吹得清晰起来。他看着她微微佝偻的背脊，手里还紧紧抱着一件青布褂子，像是抱着什么宝贝似的。

“薇薇？”陈浩把声音放得小心，生怕惊扰了什么。林薇是出了名的倔，刚才那么一摔，怕是心里还在憋着火呢。

林薇没回头，只是把那件皱巴巴的旧褂子又往怀里拱了拱，手指紧张得绞着布料，几道褶子都成了深色。她能感觉到陈浩就在背后几步远，空气里似乎都多了一丝活气。

陈浩叹了口气，往前走了两步，停下，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。“怎么了？真不打算回头看了？”他声音里带着点无奈。

林薇身子猛地一僵，像是被烫到似的，一松手，那件青布褂子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她 reaction 太快，陈浩都有点跟不上。他从地上捡起褂子，抖了抖上面的尘土，又递还给她。

林薇盯着那件胚布粗、袖口带着褪色补丁的褂子，手指无意识地在围裙上蹭了两下。陈浩看着她这副模样，忽然想起小时候，这个丫头也是这样，抢了他的风筝还赖皮，非要自己跑来追她，一追就是一里地，小脸红扑扑的。

“这……”

“怎么了？”林薇打断他，声音闷闷的。

陈浩摇摇头，把褂子塞到她手里，自己往旁边站了站。“没什么。”他从口袋里摸出块手帕，递给她，“擦擦手。”

林薇没接，盯着那块白手帕，眼神有点飘忽。陈浩把手帕放回口袋，喉咙动了动，想说点什么缓和缓和气氛，又不知道从何说起。

这时候，旁边巷口传来一声犬吠，接着是邻居张婶的声音，“薇薇！你妈叫你回家吃饭呢！”

林薇像是被抽了一鞭子似的，猛地转过头，目光躲闪着，嘴巴张了张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陈浩看着她泛红的耳朵根，心里微微一疼。

张婶的声音拐了个弯，走到他们面前，眼睛笑眯眯的，“哟，这不是陈浩吗？跟薇薇这么亲密啊？”

陈浩挠挠头，嘿嘿笑了两声，没说话。林薇赶紧低下头，手紧紧攥着那件青布褂子，埋在头发里。阳光透过巷口的槐树叶子，斑驳地洒在她身上，像是给她的倔强镀了一层暖金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