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一个趔趄，差点被脚下松动的石头绊倒。她下意识攥紧了怀里那件洗得发白的、哥哥穿剩的褂子，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。

“哈……土包子？泥巴……”她低声重复着，怼得嘴角直抽。她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灰，又嫌弃地又抓了把煤灰蹭在裤子破洞的地方，好歹颜色相近，能遮点。

“哟，还在这儿瞪我们呢？看什么看，不就是条泥腿子吗？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。

林薇咬着牙，手一松，怀里的破衲子“啪”一声掉在地上。她愣了一下，随即弯腰就捡，心里骂道：“死东西，摔坏了你赔！”

那群半大孩子见她动作笨拙，顿时哄笑起来，伸脚去绊她。林薇急了，侧身躲开，胳膊撞在旁边一株野桑树上，疼得她“哎呦”一声。

“还敢还手！”为首的一个小子蹦起来，揪住她的头发就拽。

林薇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却死死咬着嘴唇不哭。她这是第几次被他们欺负了？不知道，反正次数太多了。她妈走得早，哥哥又常年在外打工，她这个半大的身子，上哪儿说理去？

“住手！”

一声暴喝传来，那几个小子吓得瞬间不敢动了。他们抬头一看，只见一个穿着新衣裳的小伙子站在树后面，手里还拎着个鸟笼子，正用看杀鸡的眼神瞅着他们。

林薇也看清楚了，那小伙子大概十六七岁，穿着一身浆洗得干干净净的格子衬衫，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，和她这副灰头土脸的样子简直格格不入。他脸色有些苍白，但眼神却很锐利。

“你……谁啊？想管我们的事？”为首的小子不服气地问。

“我哥说了，”那小伙子冷冷地道，“再敢动我妹一下，打断你们的腿！”

他哥？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她听说过，村里新搬来的那个姓陈的，就一个儿子，好像在城里当工人，听说脾气不好，一般人不敢招惹。

“陈……陈大哥！”林薇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连忙起身想解释，“我不是他妹……”

那叫陈的小伙子却没理会她，只是把鸟笼往她身后一挪，挡住了那只扑腾着翅膀的画眉鸟，然后径直走到林薇面前，弯腰帮她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
他的手很凉，但很干净，和她的脏手形成鲜明对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