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把黑布伞很大，伞面像一口盖子，几乎把冷晚晴半边身子都罩住了。雨水顺着伞沿往下淌，砸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。冷晚晴没接伞柄，就那么抬着下巴看着他。林子昂肩上的雨水往下滴，浸湿了那件深灰色衬衫的肩膀，几缕头发也贴在了额角。

“怎么？不撑？”他开口，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些，带着点漫不经心，像随时都能打发走人似的，可又好像……没那么简单。她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雪松味，和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
冷晚晴嘴角抽动了一下，没说话。她看着伞下的自己，这画面太熟悉了，熟悉到让她几乎喘不过气。前夫给她撑伞，像这些年来，她只在离婚后重逢的几次里见过。

林子昂没再催促，只是叹了口气，把伞往她这边又挪了挪，几乎完全罩住了她。雨点打湿了他的手臂，他没觉得冷。伞下的空气黏糊糊的，像是泡了水，又像是什么别的什么东西发酵出来。冷晚晴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三年前他们还没离婚的时候，林子昂也喜欢给她撑伞，但那时候他话少，从不多问什么。

她别扭地接过了伞柄，指尖触碰到他微凉的衬衫袖口，像被电了一下。“谢谢。”声音细得像蚊子叫。

“不客气。”他侧头看了她一眼，目光在雨水里晃晃荡荡的，像没焦点。他问，“怎么，这么巧在这碰到？”

冷晚晴立刻把话题转到自己身上：“嗯，路过。你呢？”眼睛不敢看他的眼睛，盯着伞面水洼里的倒影。

“路过。”林子昂嘴角似乎微微扬了一下，像是对她这种心虚的反应挺满意。“刚从公司出来，正好路过。”他报了个她不熟悉的地址，那个一直没听说有公司的地方。

冷晚晴心里咯吱咯吱直犯嘀咕。公司在这边？他平时不是总在河边大厦那边开分公司吗？什么时候搬来这儿了？而且他刚下班？那他还能去哪？这么晚了，不会去……吧？冷晚晴不想深究，她怕自己一深究，就会被林子昂某个不经意的话点破什么，比如，他是不是还和那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有来往。

“我先进去了。”她觉得再待下去，自己会更心虚，也更容易失态。

“好。”林子昂点点头，目光落在她微微翘起的下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