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夜的风吹进来，带着空调外机吹了太久的燥热味，小诺把工位上的小风扇调到最大档，还是觉得后颈有根头发在冒汗。电脑屏幕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刚好卡在键盘边缘，键盘上的灰尘像撒了一把盐，亮晶晶的，看着就烦。

"搞快点，阿诺。" 她头顶上的声音传来，带着点不耐烦，"客户催到嗓子冒烟了。"

阿诺的脑袋从旁边的高度计上探下来，头发乱糟糟的像刚被风吹过。他嘴里还叼着笔，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划拉着，"马上，马上好了。" 他顿了顿，又把笔放回嘴里，"你电脑那个软件是不是卡了？"

小诺没抬头，手指在键盘上盲操作，"没事，习惯习惯了。" 其实卡得不行，那个图层开了两天，内存早就报警了。她调成夜览模式，所有东西都是灰蒙蒙的，勉强能看清字，但感觉眼睛更酸了。

突然，她面前的文件自动弹到了最大。阿诺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，一只手撑在桌上，下巴垫着胳膊肘，正好能看到她屏幕。他眼睛亮亮的，"这个配色我可以。" 隔着屏幕都能闻到他身上刚喷的柠檬水味，每次来蹭网都会带一盒。

小诺皱着眉没说话。这配色是她熬了三个通宵才拿下的，客户意见很大的时候，她偷偷把那个灰调又加了十度。阿诺明明是做数据分析的，怎么突然懂设计了？

"我说真的。" 阿诺把草稿纸往她面前推，"你这个方案最合理，客户要是不要，绝对找罪受。" 他说得理直气壮，小诺盯着他的眼睛，发现他眼里真的有光。

"试试吧。" 小诺突然开口，顺手把文件交接过去，"你要是改不好，我明天睡太平间。" 她起身的动作带得桌子晃了晃，阿诺手里的饮料差点掉地上。

接下来的两个小时，小诺在楼下便利店买了咖啡，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街景。旁边桌有对小情侣在吵架，女生摔了水杯，男生追出去两步又回来了。这些日常琐事看着都觉得生动。

阿诺是从她身后坐下来的，身后传来很轻的"吱呀"声。她没回头，径直把咖啡里的糖晃进杯底，"客户刚回消息，就一句'改得好'。" 咖啡太烫，她吹了吹，"怎么样？那配色你满意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