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一走，我盯着桌上那台油腻腻的二手电脑，心里有点乱。屏幕都有道裂痕，键盘上沾着不明意义的污渍，按下去一个个顿挫感十足。老王说得轻巧，公司不景气，让我自己单干。可他那双闪烁的眼睛，分明在说，这事儿烫手，你接了算我白送你个人情。

我是个普通程序员，攒了好几个月的工资，在市中心租了个小摊位。靠卖电脑配件、组装机糊口。老王这突如其来的提议，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，激起的不是涟漪，是惊涛骇浪。

我坐在小摊前，看着人来人往。昨天还卖得挺顺的内存条，今天价格硬是被几个大店挤下去。同行间的竞争，比代码行间的冲突还激烈。有个顾客指着我的显示器，说颜色偏差，非要退换。我咬着牙赔了钱，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。老王说得对，公司这潭水，早就不干净了。

那天晚上，我辗转反侧。老王送来的电脑突然变得很重要。它不仅仅是台机器，更是一个机会，一个陷阱。我在网上翻查资料，发现老家那边有个小镇，正流行组装机。那里的市场，比大城市干净得多，也获客容易。就像这片没被污染的湖泊，只要我能先淘到源头的水。

第二天，老王又来了。他手里多了个笔记本，递给我时， практики了句：“这个你先……”

我愣了一下，接过笔记本，屏幕暗淡，明显是那种被淘汰的型号。老王搓着手，嘿嘿笑：“小李啊，这年头，光靠技术不行。你想单干，得有点启动资金。我这不是看着你实在，暂时借你用用。” 他说这话时，声音有点飘忽，眼神躲闪。

我沉默着没接。心里明镜似的，老王的公司不是不景气，是被人掏空了。他让我接手，就是想把我推出去，当替罪羊。

“你这不傻啊。”老王拍了下大腿，“你接手，我这边还能继续帮你做点杂活儿，也算个人情。将来你发财了，别忘了老王我。”

我盯着老王那张挤笑的脸，突然笑了。不是开心的笑，是冷笑。“老王，这机器，我就收你500块。” 他说着，把机器往桌上一放，屏幕亮起，发出刺眼的白光。

老王愣住了，他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眼角的褶子更深了。

我知道，这一刻，破局开始了。是从这个油腻腻的二手电脑开始，也是从与老王这层微妙的关系开始。商场上的较量，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游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