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景瑄手里的墨锭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，灰头土脸地黏了一身。她皱着眉弯腰去捡，刚瞅见那黑乎乎的玩意儿，就听见窗外又炸开一阵比哭还难听的喊骂。

“我说那老虔婆，你这眼力也就一般般！这种当不得真的事儿，也敢来跟我摆谱？”那声音不大，却分外尖锐，带着一股子刻薄的酸味儿，像一束能把人从头里到脚扎透的针。

白景瑄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声音……怎么这么耳熟？像是前几年在某个酒楼里听过的。她蹙着眉头，把那墨锭往桌角一摔——好家伙，这下摔得结实，墨就算没裂开，那块桌角也被砸出个浅浅的坑。

“谁啊这是？大呼小叫的，扰人清净！”白景瑄一边嘀咕，一边起身走到窗边，撩开布帘往外瞅。巷口立着个穿着青布襦裙的丫头，扇子柄上别着一朵歪歪扭扭的红花儿，正叉着腰跟旁边个穿绿绸裙的小媳妇理论的。

那丫头嗓门真不赖，唾沫星子“噼里啪啦”地往外飞，指着小媳妇的鼻子骂咧咧的：“你个丧门星，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性，也敢来碰咱们家小姐的玩意儿？也不撒泡尿照照，配吗？”

白景瑄眯着眼，借着窗棂格子的缝隙往里瞧。绿绸裙的小媳妇看起来年纪不大，脸上还带着点怯生生的慌张，被那丫头骂得连连后退，手里还死死攥着个绣着鸳鸯的香囊。

“你这……”小媳妇声音发颤，“那香囊是……是我娘留给我的……”

“留你娘的腿！那是我家小姐从江南带来的限量版！你个乡下丫头，眼珠子都绿了是不是？”那丫头越骂越起劲，扇子在她手里抡得呼呼响，“识相的赶紧滚，不然我撕了你这破裙子！”

白景瑄端着裙角往后退了两步，心里那点熟悉感瞬间清晰起来。那声音，还有那丫头身上一股子劣质的胭脂味儿，还有刚才那香囊上的鸳鸯……怎么瞅怎么眼熟啊！

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怀里，好家伙，怀里还有个一模一样的香囊呢！只是颜色是绯红的，上面绣的是并蒂莲。

这都什么事儿啊？前脚刚捡到个失主留下的东西，转头就被人骂成乡下丫头了。

“你俩都少安毋躁点儿！”白景瑄忍不住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足够让那丫头和绿绸裙的小媳妇都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