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，雨水顺着她的伞沿滴落，溅湿了脚尖的鞋子。 陆铭走到她面前，身上挂着的雨水像是还不肯走，哗哗地朝下淌，把路口的地砖都打湿了一小片。 他没撑伞， 任由雨水糊了他半张脸， 眼睛像是有些发红， 看着林晚的时候， 像是隔着千水万山。

“林晚。”他的声音低哑，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嗡鸣， “这么久， 你没忘了我？”

林晚摇摇头， 喉咙有些发紧。 她把伞往他那边倾斜了些， 心里却在骂自己傻。 这都多少年了， 陆铭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会把她捧在手心、 对她死心塌地的陆铭了。 可是他站在那里，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， 模糊了眉眼， 偶尔有几滴水珠从发梢滑落， 滴进他张开的掌心， 他都没动一下。

“你..你怎么在这？”她的声音更小了些， 心里像是有只小猫在挠， 痒得她难受。

陆铭扯出一个笑， 那个笑没什么温度， 像是冰块上刻出来的花。 “路过。”他说， “恰好路过。”

林晚看着他， 雨水打湿了他有些凌乱的头发， 在路灯下闪着细碎的光。 他看起来那么狼狈， 那么不堪， 可她心里却莫名地揪了一下。 她想起很多年前， 也是这样一个雨天， 他们第一次见面。 他撑着一把旧伞， 看着她因为淋雨而苍白的脸， 像是发现了什么珍宝一样， 把伞往她那边挪了挪。

那时候的陆铭啊， 多好啊。 对她， 对所有人， 都那么好。

可后来呢？ 不知道怎么的， 他变了。 变得冷漠， 变得阴郁， 变得像个陌生人。 他开始抽烟， 开始喝酒， 开始夜不归宿， 开始用最伤人的话来折磨她。 林晚记得他指着她的鼻子骂她“贱人”， 记得他甩门而出的时候不带任何回音， 记得他换掉了所有的合照， 留下她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忆那些破碎的回忆。

可她还是放不下。 放不下那段有多好、多纯粹的感情。 她常常在夜里梦到他们年轻的时候， 梦到他牵着她的小手， 梦到他温柔地看着她， 梦到他承诺要一生一世对她好。

“你...有事吗？”林晚终于还是问出了口。 她的手心有些出汗， 伞骨在她握着的地方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
陆铭看着她， 眼神很深， 好像能把她吸进去一样。